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八零小作精,換嫁大院就躺贏!

第200章 風口上的豬

  在華國改革開放的檔口,機會遍地都是。

  都說了,一頭豬站在風口上都能跟著飛起來。

  可要是碰上那種蠢豬,那是連風都繞著走的。

  周柒柒為了她那個「柒」字牌忙得腳不沾地的這一個月,許樹也沒閑著。

  就在周柒柒去剪綵的同一天,許樹也揣著800塊錢坐上了去花城的火車。

  這八百塊錢,相當於普通青工兩年的工資了,可是一筆巨款。

  火車「哐當哐當」搖晃了十幾個小時,終於喘著粗氣停在了花城火車站。

  許樹拎著他那個半新的皮包,隨著洶湧的人流擠出站口。

  潮濕悶熱的空氣裹挾著陌生的粵語、汗味和隱約的海腥味撲面而來,他非但沒覺得不適,反而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吸進去的都是鈔票的油墨香。

  「機會!遍地都是機會!」

  許樹在心裡吶喊,眼睛放光地打量著這座比G市繁華十倍的城市。

  高樓大廈是真不少,雖說也就幾層樓的光景,可在那會兒已是稀罕物。

  馬路上車來車往,熱鬧得很。

  穿喇叭褲、花襯衫的年輕小夥,胳膊底下夾著錄音機,大搖大擺地在街上走,裡頭飄出鄧麗君那甜膩膩的歌聲,老遠都能聽見。

  這一切都印證了工友的吹噓——在這裡,彎腰就能撿到錢!

  他許樹,馬上就要成為人上人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找便宜的落腳點,也不是打聽市場行情,而是直奔百貨大樓。

  工友那句「人靠衣裝馬靠鞍,沒派頭誰跟你做大生意?」在他腦海裡嗡嗡作響。

  他在百貨大樓裡轉來轉去,精心挑了一套最時興的藏青色「滌卡」西裝,還是帶墊肩的!

  又配了件雪白的「的確良」襯衫,一條筆挺的西褲,一雙擦得鋥亮、能照出人影的「三接頭」黑皮鞋。

  就連公文包,也換了個更挺括的仿皮新款。

  換上這身行頭,對著百貨大樓光亮的櫥窗玻璃照了照,許樹感覺自己瞬間脫胎換骨,儼然成了港片裡走出來的大老闆。

  這身行頭,前前後後花了他將近一百塊!

  可他一點都不心疼,反倒覺得值當!

  這可是「成功人士」的門面,是能撬開財富大門的敲門磚,花多少錢都不虧。

  為了撐住「許老闆」的身份,他咬了咬牙,住進了一家中等旅館的單間。

  第二天一早,許樹收拾得整整齊齊,意氣風發地往傳說中的批發市場「高第街」趕去。

  狹窄的街巷兩旁攤位林立,貨物堆積如山,人聲鼎沸,簡直像個巨大的聚寶盆。

  電子錶閃爍著廉價的紅綠光,花花綠綠的尼龍布料像瀑布一樣掛滿架子,摺疊傘、錄音磁帶、蛤蟆鏡……

  各種隻在傳聞裡聽過的「時髦貨」,這兒是一樣不缺。

  許樹看得眼睛都直了,心裡頭的熱血「咚咚」往上湧。

  攤販們個個眼尖,一瞅見他這身嶄新的「老闆行頭」。

  再看看他眼裡那藏不住的生澀和貪婪,立馬一窩蜂似的圍了上來,熱情得讓人招架不住。

  普通話夾著粵語,七嘴八舌。

  「老闆!睇下啦!最新款的港產電子錶,平靚正啊!」

  「老闆老闆!正宗日本尼龍布,花色最新,做衫最靚女啦!」

  「老闆識貨!我哩度有批錄音帶,鄧麗君、羅文、許冠傑,齊曬!批發價益你啦!」

  許樹被這陣仗捧得飄飄然,覺得自己真成了被人追捧的大老闆。

  他哪裡懂什麼貨比三家,辨別真假?

  聽著攤販舌燦蓮花地吹噓,看著那些在燈光下閃閃發光的「港產」、「進口」標籤,他隻覺得彎腰就能撿錢。

  一個看起來特別「憨厚老實」的中年攤主,操著半生不熟的普通話,拍著胸脯保證他的貨「質量頂呱呱,海關剛放行」。

  許樹被哄得暈頭轉向,生怕錯過這「好貨」,又覺得自己這身派頭不能顯得小家子氣。

  幾乎沒怎麼往下砍價,就用剩下的六百多塊錢,一口氣買下了一大包花花綠綠的劣質電子錶。

  還有幾匹顏色俗艷得刺眼的玫紅色尼龍布,那攤主一個勁地推薦,說這是「港姐最流行色」。

  還給她塞了幾張港姐海報。

  許樹雖然不知道什麼是港姐,但是看著海報上穿著清涼的美女,不由心神蕩漾。

  他甚至沒時間仔細檢查,隻覺得沉甸甸的包裹就是未來的金山銀山。

  貨是「進」了,怎麼賣出去卻成了難題。

  許樹學著別人的樣子,在街邊支了個簡陋的攤。

  風吹日曬,還要應付顧客的挑揀和砍價,不過兩天,他就煩透了。

  那些電子錶,顧客拿起來按幾下,屏幕就時亮時暗,甚至不亮;

  尼龍布稍微一扯,邊緣就抽絲。

  質疑聲和嘲笑讓他臉上掛不住。

  「這什麼破生意!又累又受氣!」

  他心裡抱怨著,

  「我是要做大生意的人,哪能天天耗在這種小攤上?跌份!」

  他草草收了攤,把一堆「破爛」塞回那個冒充身份的「公文包」,心裡頭憋著氣,決定先犒勞犒勞自己。

  晚上,心煩意亂的他決定去見識見識花城有名的舞廳。

  舞廳裡的彩燈轉得人眼暈,鄧麗君的靡靡之音順著牆縫往外鑽。

  許樹找了個角落的卡座坐下,點了三瓶兩毛五一瓶的珠江啤酒,起開瓶蓋咕咚咕咚灌下去,泡沫順著嘴角往下淌。

  冰涼的酒液滑過喉嚨,白天白天的挫敗好像都隨著酒氣散了些。

  正咂摸著嘴裡的苦味,一個穿著花襯衫、手腕子上明晃晃戴著塊金錶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湊過來。

  屁股往旁邊的塑料椅上一沉,椅子發出「吱呀」一聲響。

  「兄弟一個人?」

  男人說話時帶著點廣東腔,眼睛笑成了一條縫。

  許樹眼皮一擡,目光「唰」地落在那表上。

  批發電子錶被坑了,他氣不過,去了百貨大樓,櫃檯裡那塊要價五百八的勞力士他記得真真的——眼前這男人戴的,可不就是那款嘛!

  錶鏈在彩燈下閃著光,晃得他眼睛發直。

  對方自稱姓胡,很健談,幾句話就捧得許樹飄飄然。

  「許老闆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料!在這種小攤上混,屈才了!」

  胡「老闆」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兄弟我手上有個『穩賺不賠』的大項目,就是缺幾個有實力、信得過的合夥人……」

  許樹一聽「大項目」、「穩賺不賠」,眼睛立刻亮了。

  胡「老闆」描繪的前景極其誘人。

  他有「過硬」的關係,能搞到當時緊俏的計劃內物資批條(比如鋼材、化肥),一轉手就能賺幾倍甚至十幾倍的差價。

  「這錢,就是給有膽識、有門路的人賺的!像許老闆這樣的人才,跟著我幹,保你幾個月就開上上海牌小轎車!」

  胡「老闆」拍著許樹的肩膀,一副相見恨晚的樣子。

  許樹看著對方「不凡」的談吐和那塊「名表」,再想想自己窩囊的擺攤經歷,瞬間覺得這才是真正的「快車道」!

  可他也算是有點小聰明,之前可上過當,這次卻也不會這麼輕易上套。

  胡「老闆」也許是看出了他的顧慮。

  連續幾天主動請許樹下館子、喝酒,還給他最貴的紅塔山抽。

  酒桌上,老胡一口一個「許總」,把許樹吹得暈頭轉向,連自己姓啥都快忘了。

  他看著老胡隨手招來服務員結賬時的闊氣,心裡那點猶豫漸漸化成了癢。

  很快,胡「老闆」暗示下一批貨馬上就要到位了,錯過這一次,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許樹毫不猶豫,立刻給林瑤拍電報,編了個「緊急進貨,穩賺大錢」的理由,讓她再找哥哥林彥要錢。

  林瑤雖然心裡有些打鼓,但想到許樹信誓旦旦的保證和未來「小汽車」的誘惑,還是硬著頭皮去求林彥,哭著嚎著,又要了1000塊錢過去。

  繼續吃吃喝喝了一個禮拜後,胡「老闆」說第一批貨賣出去了,當即就給了許樹三百塊的分紅。

  他捏著那三張嶄新的大團結,手指都在抖——這可比擺攤強多了!

  還沒等他把錢焐熱,老胡又說要進一批鋼材,許樹想都沒想就把這三百塊投了進去,又催著林瑤要錢。

  要到錢之後,許樹就源源不斷地把錢拿給胡「老闆」,換來遠低於投入的分紅。

  然而,林彥家裡雖然富裕,但也不是財神。

  婚前,他就給妹妹打了好幾百塊。

  現在許樹做生意,第一次的八百,第二次的一千,然後是五百,三百,一百...

  像是無底洞一樣。

  最後一次的一百塊後沒過兩天,林彥再次接到妹妹的電話。

  聽著她帶著哭腔的懇求,看著自己乾癟的錢包和旁邊挺著肚子、臉色鐵青的妻子,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這幾個月,前前後後他已經給林瑤轉了將近三千塊,完全掏空了小家庭的積蓄。

  妻子終於爆發了:

  「林彥!這日子還過不過了?你妹妹就是個無底洞!那個許樹就是個騙子!你再敢給她一分錢,我就去醫院把孩子打了!我們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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