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馨冷笑一聲，目光在周阮身上打量了一番，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周同志，你這身子骨怎麼了？

　　前幾日打架的時候，不是挺有勁兒的嗎？

　　怎麼，現在挑不動大糞了？

　　還是說，你隻想享受知青的待遇，卻不想承擔知青的責任？」

　　周阮被權馨的話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咬了咬嘴唇，強忍著怒火，繼續裝可憐：「權馨，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就看在我們都是知青的份上，幫幫我吧。

　　我保證，以後絕對不再惹事了。」

　　權馨看著周阮那副虛偽的模樣，心中不禁感到一陣厭惡。

　　她冷冷地開口：「周同志，你的保證我可不敢信。

　　從小到大，你的嘴裡，就沒幾句實話。

　　再說了，這挑大糞的活兒，又不是我安排的，你找我有什麼用？

　　有本事，你去找趙隊長說情啊。」

　　趙玉華見權馨油鹽不進，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她一把拽過周阮，壓低聲音呵斥道：「你看看你，哭什麼哭！丟人現眼！」

　　隨即擡頭瞪向權馨，語氣又軟了幾分，「小馨啊，我們真是走投無路了，才來求你的。

　　你心善，幫幫我們，將來我們必有厚報。」

　　趙玉華的笑容擠得勉強，眼神卻仍藏著不甘與算計，彷彿隻要權馨鬆口，他們就能立刻翻身。

　　可她們忘了，權馨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舊日模樣。

　　權馨輕輕摸了一把耳邊的碎發，目光如刀般劃過趙玉華的臉：「厚報？是將我打回原形，為你們當牛做馬的厚報嗎？

　　你當我是傻子，隻能任你們呼來喝去？

　　從前我忍氣吞聲，那是因為無路可走。

　　可現在........」

　　權馨一步踏前，眸光冷冽，「我有手有腳，憑本事吃飯，何必靠你們施捨？想要我幫忙，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她巴不得周阮倒黴呢，怎麼可能會去幫她擺脫困境。

　　趙玉華心口一滯，臉色驟然鐵青，攥著周阮的手不由加重了力道。

　　她萬沒料到權馨竟敢如此不留情面，一口回絕了她們的請求。

　　趙玉華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一些：「權馨啊，我們知道這件事是我們不對。

　　但是，你看在咱們都是一家人的份上，就幫幫我們吧。

　　你放心，以後我們絕對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了。」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死丫頭不好惹，他們惹不過，得換個法子軟磨硬泡。

　　權馨聞言，心中不禁感到一陣好笑。

　　她看著趙玉華，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趙大媽，你這聲『一家人』叫得可真親切啊。

　　不過，我可不敢當。

　　再說了，我幫你們？那我有什麼好處呢？」

　　「權馨，媽媽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以前不該那樣對你。

　　但周阮有什麼錯？

　　她一直都對你十分關愛，為了你還不惜來鄉下受苦。

　　權馨，媽媽求你了。

　　求你去給大隊長說幾句好話，然後別讓周阮去挑大糞了。

　　阿阮身子骨一直不好，你幫幫她好不好？

　　你要是不幫阿阮，那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女兒！」

　　還想和她討要好處，真是做夢！

　　「砰！」

　　回答她的，是一記飛腳，踹得趙玉華大叫一聲，就飛出去了幾米遠。

　　權馨拍拍鞋子上的土。

　　「早就告訴你們了，別再來我面前蹦躂了，你們，咋就不聽呢？」

　　周阮一見情形不對，早就跑得離權馨八丈遠了。

　　權馨輕蔑掃視了周阮一眼，然後道：「對你們，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隻要你們抗揍，我不介意一天揍你們一次，以此給我枯燥的生活添點樂趣。

　　而且，也不要對我大放厥詞。

　　你們這些，沒有教養的狗雜種！」

　　「狗雜種」三個字一出口，震得趙玉華和周阮都忘記了反應。

　　權馨，怎麼可以這麼罵人！

　　趙玉華躺在地上，疼得直抽抽，嘴裡卻仍不乾不淨地罵著：「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白眼狼，我們權家養了你這麼多年，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

　　權馨眼神一凜，幾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養我？你們也配說養我？

　　從小到大，你們給我吃過一頓飽飯嗎？讓我穿過一件新衣服嗎？

　　我不過是你們權家的一個免費勞動力，現在還想拿親情來綁架我，做夢！」

　　周阮躲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心裡既害怕又解氣。

　　害怕的是權馨如此兇悍，自己以後恐怕沒有好日子過。

　　解氣的是趙玉華這個老潑婦，當年嫌棄自己有病不要她，現在也被權馨收拾得服服帖帖。

　　「你們還真是記吃不記打。

　　趙玉華，你以為，我還會像以前那般一樣任由你們指使嗎？」

　　權馨的聲音冷得像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從今往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別再拿什麼親情來噁心我。

　　至於你，周阮，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耍什麼小心思，我保證，讓你比現在更慘！」

　　趙玉華躺在地上，聽著權馨的話，心裡又恨又怕。

　　她想爬起來和權馨理論，可身上疼得厲害，根本使不上力氣。

　　周阮見狀，也不敢上前，隻能遠遠地站著，眼神裡滿是恐懼和不甘。

　　「權馨，你……你會遭報應的！」趙玉華咬牙切齒地擠出這麼一句，卻連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權馨，你這個賤人，我們不會放過你的！」

　　權馨看著趙玉華狼狽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等著，看你們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她語氣平靜，緩緩走向了滿臉驚懼的趙玉華。

　　「我就不明白了，我是沒人教導才變成這樣的。

　　你呢？趙玉華？

　　你明明有父有母，卻為什麼活成了令人討厭的畜生呢？

　　是你的父母沒教過你做人應有的原則，還是你覺得我權馨就該是你們養大的一條狗，哪怕被你們打得遍體鱗傷也要衝著你們搖尾乞憐？」

　　趙玉華渾身止不住顫抖，腦子這一刻，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小馨，別動手，我是........我是你的媽媽啊！

　　你告訴我，什麼是做人的應有的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