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真是沒一點眼色
這怎麼可能!
同處一個地方,又擁有著同樣的氣候,為什麼她這裡的蔬菜就能成熟這麼早!
周阮還想看,卻被權馨擋住了視線。
「不像要你的眼睛,我不介意將她挖出來!」
周阮忙退後兩步,眼中的厲色一閃而逝。
小賤人,就讓你再蹦躂兩天吧。
方天宇瞪了一眼周阮,然後開口道:「小馨,這都是我從縣城買來的,還有一些是家裡人寄過來的,你拿著用,別嫌棄。」
真別說,權馨是很嫌棄的。
方天宇的東西,她不想要。
但看著周阮灼灼的眼神,她便又改變主意收下了。
「那就謝了。」
方天宇這次送過來的東西可不少,拿出去送人也是可以的。
但她,依舊不想要,隻想膈應一下滿眼怨恨的周阮。
「小馨.......」
「請叫我權知青。」
方天宇眸色一痛,手指也禁不住蜷縮了幾下。
「方天宇,東西,你帶回去,以後,也別來我面前晃悠了。」
權馨說話,一點都不帶客氣。
不來晃悠,說不定他還能活得久一點。
「那怎麼行?這些東西都是我給你準備的。」
沒人能理解,他最近被噩夢折磨得夜夜睡不著有多痛苦。
無數個漆黑無邊的夜晚,他的心靈遭受了什麼樣的打擊,沒有人知道。
周阮見方天宇多權馨這麼低三下四,而權馨依舊無動於衷,心中的醋意不停在心中翻滾。
權馨這個不要臉的小賤人,都已經有淩司景,卻還來勾引她的天宇哥哥,她怎麼這麼討厭!
「天宇哥哥,人家不收就不收吧,我們回去好嗎?」
不收這些東西剛好就歸她了。
這裡面有罐頭,麥乳精,煉乳,的確良布,甚至還有兩套新棉布衣服,還有一雙小皮鞋,那可都是她所喜歡的。
沒想到這賤人還拿喬著不想要。
她確實也不該要。
因為她都不原諒方天宇了,憑什麼收方天宇的東西?
這賤人現在的生活可好著呢。
你聞聞,她今天又做肉了,聞著就香。
周阮也還沒吃飯呢。
這會兒的肉味勾得她肚內的饞蟲都要跑出來了。
要不是怕權馨又打她,她都想衝進去飽餐一頓呢。
聞了又聞,周阮實在沒忍住,整個人又往前湊了湊,結果卻被權馨揪著衣領給扔去了一邊。
「小馨,你幹什麼?
好好地推我幹啥?」
要不是她扶住旁邊的樹榦,估計門牙都要被摔沒了。
「我早就說過你們幾個沒資格進我家,怎麼,你聽不懂人話嗎?
不打招呼就想往我家沖,我看你就是記吃不記打,欠捶!」
要不是留著她還有用,這周阮不知道已經死了多少次了。
這時,張慧琴和付玲玉也從山裡回來了。
付玲玉見門口有人,便和丈夫以及幾個兒子繞去了後門那裡。
但是張慧琴無所顧忌,上前來又推了周阮一把。
「你們誰啊?跑權知青這裡想幹什麼?」
周阮被嚇了一跳。
半晌後回過神才想起這女人是誰。
全村人都知道權馨這裡住進去了兩名農場那邊的技術員,這女人應該就是其中之一吧?
聽說權馨和她們相處得很不錯,沒想到這女人居然也敢為權馨強出頭。
張慧琴掃了方天宇和周阮兩眼,隨即恍然大悟道:「你應該就是那個搶了權知青對象的女人吧?
權知青,她叫什麼來著?」
張慧琴現在說話可有底氣了。
因為住在小馨這裡沒人打罵,不用接受思想教育,還成天吃得好,穿得暖,那種暗無天日的日子對於她來說已經是一去不復返了。
所以隻要不在村裡發生衝突,在權馨這裡她可是很有底氣的。
關鍵是,她的長相可與權馨沒有一點相似之處,不怕這兩人看見。
「我想起來了,你是王老四的老婆,周阮。
你不在你家待著,跑權知青這裡來幹什麼?」
周阮氣急。
權馨不待見她也就算了,這女人算個什麼東西,居然也冒出頭來指責自己,真是沒天理了!
「你個賤人住口!
又不是你的房子,你在這裡胡咧咧什麼?
一個寄人籬下的可憐蟲,在我面前神氣什麼?
小馨,你也太小氣了,一個陌生人都能住在你這裡,我為什麼就不能!」
權馨這小院裡堆著不少的柴火和煤核,菜園子裡的菜也不少,這條件可比村裡所有人家都好。
她要是能住進來,還能為一點吃食發愁嗎?
看著周阮還想要往裡面擠的架勢,方天宇猛地就呵斥了一句:「周阮,夠了!」
真是沒一點眼色。
沒看見權馨都已經不耐煩了嗎?
他是來和權馨交好的,不是給她添堵讓她討厭他們的。
可這個周阮,怎麼就變得這麼小家子氣,又這麼貪得無厭了呢?
權馨的東西,是她能覬覦的嗎?
「天宇哥哥,不好意思,我.......我........」
方天宇深吸一口氣,然後對權馨道:「小馨,不好意思,我現在就走。
以後有啥事,寫信告訴我,我幫你。」
其餘的話,他隻能藏進心裡,不敢再對權馨說半個字。
他貪戀地看著少女那張淡漠疏離的臉。
倏而,那張臉就像迎來了四月的風,她微微露出了笑,一雙漆黑眼眸中映著光微微閃動,無不動人地以各種儀態刻印在了她的心裡。
方天宇心跳如鼓。
小馨,終於對他笑了。
然後,他就看見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兒踩著一地旖旎,朝他緩緩而來。
方天宇眼眶驟然收緊,泛紅。
隨即,又驟然低落,痛苦萬分。
因為,他看見了迎著權馨而來的,淩司景。
有光,擠出樹的縫隙灑落在他們身上,和暖,聖潔,美好。
襯得他像是陰溝裡的老鼠,陰冷,猥瑣,見不得光。
因為那光芒跨過山,跨過河,在每一扇破舊的房門上晃來晃去,一格格照亮房間,照亮大地,卻在他身周的方寸之地,無情熄滅。
他伸手想要去抓,可心裡卻不由自主生出一股濃濃的罪惡感,讓他保留著自己的一點尊嚴,低聲呢喃著躲進了昏暗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