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他懂得與人交往的分寸
聽見動靜,付玲玉和張慧琴也醒了。
權馨給媽媽和嫂子說了一聲,讓她們別擔心,便急匆匆跟著淩司景走了。
車子一路疾馳除了九川縣,然後,一路顛簸,但速度很快地行駛在坑坑窪窪的小路上。
車燈搖搖晃晃,照得路邊的樹木奇形怪狀,光怪陸離。
風從窗戶吹進來,吹動了男人的短髮,以他及短髮下,一動不動,微微低垂的側臉。
今天是個大晴天,有光,慢慢從地平線爬出來,照亮了前路。
晨光斜斜跨進車窗,在淩司景的臉上投下了一層淡淡的絨邊,叫人忍不住想起秋日的山脊線,溫柔,美麗,能融化所有人的鐵石心腸。
這稀有的容顏和稀有的氣質,讓權馨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因為看多了,會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淩司景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側頭看向了權馨。
「昨晚睡得可好?」
「很好的。」
她一直睡眠很好。
連前世那些夢,都很少做。
「我睡得不太好。
昨晚,風太大。」
權馨抓著車頂的把手,身子隨著顛簸搖搖晃晃。
「有風又如何?
隻要不下暴雨,擡頭偶爾看見晴天,我就開心。」
「這點,你和我一樣。
雖說雨水金貴,但我不喜歡雨天。
濕漉漉,黏糊糊的。」
「那就關上門窗,不行,就燒個火盆。」
她也不喜歡。
但她有空間。
下雨天,她會躲進空間裡。
那裡面乾爽,溫暖,永遠都是大晴天。
淩司景被逗笑了。
快六月的天氣燒火盆,他得有多虛?
心情,似是好了些許。
好像晨間的濕氣都被那個「火盆」給蒸發掉了,眼前,突然就明亮了很多。
可很快,淩司景臉上的笑容散去,眸光,變得深沉。
「火盆能蒸發濕氣,但卻除不掉,這世間的哀傷。
就像晨間的濕氣,像是從骨頭縫裡長出來的青苔,不用去觸碰,自己,都能感受到那濕噠噠的感覺。」
墜地心,發沉。
權馨扭頭看著他。
男人的身影隨著路況在她眼前搖擺不定,可她,依舊鎖定了男人帶著沉痛的眼眸。
「這麼急去蘭市,為什麼?」
其實她大概,是有些猜測的。
「去看望一個朋友。」
不知道這哥速度趕過去,還能不能看見他。
權馨沒再說話。
看望欒軍啊?
想來淩司景帶上她,也是對她抱著某種期許吧?
她身上的秘密,聰明如淩司景,應該已經能猜測到一二了。
但她沒說,淩司景便從來不問。
他懂得與人交往的分寸。
不窺探別人的秘密,也不多言別人看似有些不合理的一切。
他隻會選擇信任她,包容她,這就已經很好了。
權馨轉眸,剛好對上男人黝黑的瞳眸。
她莞爾一笑。
這一眼,不是初見,而是隔世的重逢。
淩司景,好久不見,也永世不分。
三輛車在路面上顛簸了五個多小時,接近午時才到達蘭市。
車上,權馨和淩司景以及司機吃了權馨帶來的肉包子墊吧了一下,哪怕快到中午,也不餓。
等到了蘭市第一醫院,整個醫院的氣氛,都顯得十分凝重。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整個蘭市都是燈火通明,就你們醫院在手術過程中突然停電,導緻手術失敗。
我看就是你這個院長的失職。」
一間辦公室裡傳出來的,是霍爸爸的聲音。
「你知不知道欒同志是申城的戰鬥英雄?
他沒犧牲在敵人的炮火裡,現在卻要喪命於你們的失誤中。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一定要把欒同志從閻王的手裡給我救回來!」
「霍副省長,對........對不起.......我們.......已經儘力了........」
淩司景隻覺自己的大腦「嗡」的一聲,整個人的身形都晃了好幾下。
他沒有去和霍海波打招呼,而是帶著權馨一路上了住院部五樓。
要快,他們要快點見到欒軍!
周橋連的小戰士小王早就侯在樓下,紅著眼眶將幾人用最快的速度帶去了手術室那邊。
身為欒軍此次行動中的戰友,他知道欒團長現在最想見的是誰。
他留著最後一口氣,不就是想見,淩縣長和權同志嗎?
隻是讓權馨意外的是,整個醫院到了現在都還處於停電狀態中。
不知為何,權馨從中察覺到了陰謀的味道。
但現在還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怎麼這個時候停電啊?
裡面的手術才做了一半兒。
備用電源呢?檢修人員呢?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
淩司景帶著權馨就往手術室裡面走。
他們要趕緊進去。
再不進去,就來不及了!
手術室門外站著好多焦急無比的人。
已經停電三個小時了。
手術室又是全封閉的,裡面沒有一點光線,即便現在是白天,裡面的手術也無法進行。
小王眼中的淚水又撲簌簌往下流。
電還沒來,欒團長........已經在裡面躺了好幾個小時了。
他忍痛上前,對著焦急萬分的大夫道;「讓他們進去見我們欒團長最後一面。」
哪怕欒團長要走,也不能讓他帶著遺憾離開。
「別搗亂,裡面還亂著呢,你們進去幹啥!」
有人出手阻攔。
「讓開!」
權馨眸色冰寒。
再耽擱下去,欒軍必死無異。
不知為何,對上權馨和淩司景冰寒的眸子,大夫和護士再不敢阻攔,隻好讓開一條道,眼睜睜看著兩人快速進去了手術室。
「你........你們這不是胡鬧嗎!
欒同志本就受傷嚴重,他們就這麼進去........」
「知道我們團長受傷嚴重,你們醫院還會出現這麼嚴重的失誤。
有本事,你現在進去救治我們團長啊,站在這裡說什麼風涼話!」
小王眼眶濕潤,滑坐在地上,無聲地抽噎著。
手術室裡點了好多隻蠟燭,燭光較於白熾燈來說,昏暗了不是一星半點。
鼻尖除了消毒水的味道,還有濃烈的血腥味。
而手術台上,欒軍雙眼緊閉,整個人都快被包成木乃伊了,但依舊有血跡,從紗布下往出滲。
裡面還有幾個手足無措,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