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漲的士氣和壓抑許久的怒火化作了驚天動地的喊殺聲。

　　大虞鐵騎以排山倒海之勢向北境大軍發起衝鋒。

　　棠雲婋敏捷翻身躍上戰馬，拔回插在盾牌上的流火槍，一馬當先。

　　長槍一掃，瞬間撕裂北境軍本就搖擺不定的前沿陣線。

　　長槍所向，無人能擋，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謝翊寧在陣中冷靜指揮，命令弓弩手進行覆蓋射擊，進一步加劇北境軍的混亂。

　　陳衛弘領著將士們往前衝殺，殺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痛快地好好殺過一回了。

　　北境士兵本就心驚膽戰，見對方跟瘋了一樣，使出的是不要命的打法，陣型頃刻間便被沖得七零八落。

　　兵敗如山倒。

　　許多人根本無心戀戰，隻想掉頭逃回那看似安全的石盤城。

　　「頂住！不許退！後退者斬！」叱羅赫大怒，當即親手劈死了兩名潰逃的士兵。

　　他這番舉動讓不少士兵冷靜了一下，繼續硬著頭皮和大虞將士搏殺，但這依舊無法阻止潰敗的趨勢。

　　一支流矢擦過叱羅赫的臉頰，帶出一道血痕，痛楚讓他處於憤怒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一絲。

　　他環顧四周，隻見北境將士已被分割包圍，慘叫聲不絕於耳。

　　而先前單挑碾壓他兩位大將的小士兵，正持槍策馬沖他直奔而來。

　　恐懼瞬間壓倒了憤怒。

　　「撤！撤回城裡！快！」叱羅赫再不情願也還是下了撤退的命令。

　　他調轉馬頭，在親兵的死命護衛下，狼狽不堪地向著城門方向逃去。

　　主將一逃，北境軍徹底崩潰，丟盔棄甲，爭先恐後地湧向城門。

　　大虞將士跟在後邊追殺，直殺得他們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最終，石盤城沉重的城門在無數北境敗兵絕望的哭喊聲中轟然關閉，將來不及逃入城中的北境士兵和追擊的大虞將士隔絕在外。

　　城頭上，叱羅赫看著城外遍地的北境士兵屍體和耀武揚威的大虞將士，氣得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險些栽下城頭。

　　首戰告捷！

　　大虞將士們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

　　大軍得勝回營，士氣高昂。

　　此戰雖然斬殺敵軍眾多，但他們的將士也有所傷亡。

　　營中瀰漫著血腥與金瘡葯的氣味，軍醫忙碌地穿梭於傷兵之間。

　　很快，負責統計的文書和軍醫一同前來彙報。

　　「稟王爺，陳將軍。」文書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也有幾分慶幸。

　　「此戰我軍陣亡四百二十三人，傷者兩千一百九十五人。萬幸的是傷勢雖重者眾多，但因救治及時，大多性命無虞。」

　　聽到這話，兩人都鬆了一口氣。

　　對面死傷至少是他們兩倍，這一次的結果，比他們預計要好許多。

　　軍醫激動地補充道：「多虧了前些日子令嘉郡主從京城緊急送來的那批上好的金瘡葯，藥效奇佳，遠超我軍常備之物，真是救了命了！末將代傷兵們多謝郡主救命之恩，多謝朝廷惦記咱們。」

　　「令嘉郡主？」聽到這個稱呼，陳衛弘一怔，隨後反應了過來。

　　那位令嘉郡主不就是永安王未來的王妃麼。

　　他靈機一動，看向了謝翊寧，張口就是誇讚：「王爺您真是好福氣啊！」

　　「末將早就聽聞令嘉郡主不僅容貌絕世，更是心地善良，聰慧過人，有此賢內助，實乃王爺之幸，三軍之福啊！」

　　「郡主深明大義，雪中送炭，末將佩服！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琢磨著，他把永安王的未婚妻給誇美了，永安王一高興，會不會就把他那姓蕭的親衛送來他麾下跟隨他一塊作戰啊？

　　說完還衝棠雲婋眨巴了一下眼，眼神滿是稱讚。

　　棠雲婋被他看得一驚，差點以為他發現自己就是令嘉郡主了。

　　被人當著面這麼誇讚，饒是她臉皮厚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看向謝翊寧，示意他快說點別的，想要快點跳過這個話題。

　　不曾想，謝翊寧唇角上翹，語氣驕傲道：「那是自然，本王的王妃人美心善。」

　　「她心腸最是柔軟，見不得將士們受苦。故而將私庫的銀錢換成了藥材送往邊關。她考慮得十分周全，除了藥材，她還命人準備了防寒保暖的衣物鞋襪，大傢夥可曾收到？」

　　「嗐，這也是郡主送來的？」陳衛弘大吃一驚。

　　他下意識就想解開盔甲展示，又發現實在不方便，隻得用力拍了拍自己厚實的胸膛，發出「砰砰」的聲響，大聲道：

　　「末將正穿著呢！這料子，這棉花，塞得可真瓷實，擋風得很。弟兄們都說，今年這冬襖比往年的都暖和！」

　　他這一嗓子，立刻引來了帳內其他將領的共鳴。

　　一位滿臉絡腮鬍的小將激動地接話：「可不是嘛！王爺，您不提末將還不知道。那新發的棉鞋，底子厚實，靴筒也高，暖和得不得了。原來竟是郡主殿下送的！這……這可真是……」

　　他一時詞窮，隻能重重抱拳：「惟願郡主長命百歲，與王爺白頭偕老。」

　　負責後勤的一名參軍也連忙上前，感慨道：「郡主此舉，活人無數，功德無量啊！」

　　「是啊是啊！」

　　「郡主殿下真是心思細膩！」

　　「人美心善，王爺好福氣，是我等之幸啊！」

　　帳內頓時充滿了眾將七嘴八舌的真心讚歎和感激之情。

　　他們這些粗糙豪邁的軍中漢子，平日未必會說什麼漂亮話，但誰對他們好，心裡都有數。

　　藥材救命，寒衣暖心，雖然他們沒見過那位令嘉郡主，但也不妨礙他們對她崇敬和感激。

　　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誇讚「令嘉郡主」，棠雲婋站在他們中間，隻覺得臉頰滾燙。

　　被當面這麼誇還真是讓人不好意思啊。

　　她不自在地動了動腳尖，心裡又是害羞又是歡喜，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成就感。

　　謝翊寧聽著滿帳的誇讚，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

　　那樣子簡直比他自己打了勝仗還要得意。

　　他微微側頭，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對身旁的棠雲婋得意炫耀道：「聽見沒？他們都在誇本王的王妃。」

　　棠雲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我沒聾，能聽到。」

　　結果下一刻，謝翊寧忽然大聲道：「蕭親衛，你是不是也覺得本王很幸運，有那麼好的一個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