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援軍變祖宗
文昭帝頒布的旨意,在隱麟衛的刻意推波助瀾之下,很快就傳遍了大江南北。
棠雲婋的功績,大虞的百姓家喻戶曉。
一開始,大傢夥還很驚訝。
「什麼,女子當將軍殺敵,不可能吧?」
「怎麼不可能,這是皇上發的聖旨上說的,你覺得皇上會騙人嗎?」
「哇,連殺北境幾名大將,還重傷了一個親王,鎮北大將軍也太厲害了吧!」
還有街邊小小的孩童,得知了鎮北大將軍是個女子,紛紛發出了豪言壯志。
「那我長大了也要當大將軍,殺蠻子!」
「我也是,我也是!」
若是從前,那些百姓聽到自家閨女說這種話,難免要調侃一番「姑娘家怎麼可能上戰場,當將軍,這是說夢話吧」。
但如今有了棠雲婋這個活生生的例子在眼前,他們沒有再打擊孩子,隻是憨厚一笑。
「那你們可要好好吃飯,好好鍛煉身體,長大了才能跟著鎮北大將軍殺蠻子。」
……
棠雲麟得知了妹妹的那些功績,激動得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他暗暗思忖,見皇上不反對妹妹上戰場,反而命人大肆傳頌她的功績,便知曉皇上的用意了。
於是他提筆寫下了一首童謠,讓雙鯉想辦法讓孩童們傳唱出去。
「一二三四五,曳陽城下擂戰鼓。」
「六七八九十,北境蠻子來受死。」
「幸有明君坐朝堂,文韜武略四海揚。」
「萬千黎民頌皇恩,三軍陣前士氣震。」
「鎮北將軍本領強,保家衛國震四方。」
「北境蠻子再猖狂,見她也要叫爹娘。」
「嘿!見她也要叫!爹!娘!」
雙鯉捏著那張紙,讀到末尾「叫爹娘」那句時,忍不住哈哈哈地笑出了聲。
她猛一拍大腿,聲音都揚高了八度:「二公子,您這詞編得也太絕了,痛快,真痛快!」
她怎麼就沒想到這麼好的詞來稱讚她家郡主。
哦不,如今郡主已經是大將軍了!
雙鯉快速將這張紙塞到了袖帶裡,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這事包在奴婢身上!奴婢不僅要讓京城,大虞的孩童唱會這首歌謠,奴婢還要拿北境蠻子也聽到這歌謠。」
她嘿嘿一笑,快步離開了摘星山莊,準備開始她的「傳唱大業」。
屬於她陳雙鯉的新功績,要來了!!!
……
文昭帝的聖旨和棠雲麟寫下的童謠,傳到了北境金都皇宮之中。
賀蘭淳氣得狠狠將手中的茶盞砸到了地上。
這和他預想的結果差了十萬八千裡。
大虞的皇帝竟然沒有懷疑棠雲婋,反倒還大肆宣揚了她的功績。
他們每宣揚一次棠雲婋的攻擊,就會讓人記起北境敗得有多慘。
一旁伺候的宮女和太監瑟瑟發抖,不敢吭聲。
這兩個月陛下的脾氣愈發古怪了,動不動就暴怒。
賀蘭淳深吸一口氣,將心腹木屹叫了過來,厲聲詢問:「薩爾司瀾那邊到底怎麼說?」
木屹此刻也是頭痛無比。
他十分後悔沒有堅持讓皇上和西戎的大王子合作,這小王子實在是上不得檯面。
他斟酌著開口:「他們在支援的路上,糧草被一個部族給搶奪了。雖然人已經到了石盤城外支援,但他們沒有糧草,吃的都是咱們的存糧,還日日抱怨夥食粗劣。」
賀蘭淳:「……」
這哪裡是請的援軍,分明是請來了一群祖宗。
想到薩爾司瀾那邊接二連三出的幺蛾子,他面色陰沉地看向了木屹。
「確定真的有人搶了他們的糧草嗎?」
木屹為難地點了點頭:「是拔略氏一族搶的。」
除了六大部落,北境但還有一些不入流的小部落。
畢竟地緣遼闊,這些小部落經常搬遷,他們有時候也找不到人,就懶得管他們了。
沒想到,這一回他們竟然敢搶走西戎帶來的軍糧。
「讓耶律氏派一行人去剿了他們。」賀蘭淳一肚子的火氣。
接連吃了敗仗,損失好幾名大將,如今還有小部族敢在他的地盤上為非作歹,必須將他們滅了,否則難消他的心頭之恨。
木屹點頭應下。
賀蘭淳提筆給監軍的賀蘭澤寫信,讓他盯緊薩爾司瀾一行人。
若他們有任何不對勁,直接翻臉,把他們的兵馬給吞了。
若是他吞了薩爾司瀾的兵馬,薩爾烏恩說不定還得感謝他呢。
哼。
沒人能占他賀蘭一族的便宜。
吃了他多少軍糧,到時候都得給他吐出來。
*
石盤城,城主府裡。
棠雲婋終於見到了寒闕。
他跟著薩爾司瀾一塊來「支援」耶律馳一行人。
「屬下寒闕,見過王爺,見過鎮北大將軍。」寒闕上前一步,恭敬行禮,聲音清朗溫和。
棠雲婋好奇地打量著眼前之人,這一看,卻讓她微微一愣。
這寒闕與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往日在停雲的那些描述裡,寒闕是個心眼比蜂窩還多、算計起人來連自己都能搭進去的「老狐狸」。
她腦海中勾勒出的是一個眼神深邃、氣質沉鬱的謀士形象。
可眼前這人,竟生了一張圓乎乎的娃娃臉。
他皮膚白皙,眼睛大而清澈,未語先帶三分笑意,嘴角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帶著幾分薩爾司瀾那種不諳世事的天真感。
他的氣質乾淨得像是山澗清泉,若剃了頭髮穿上僧袍,活脫脫就是廟裡最受歡迎、香客們都忍不住想塞果子給他的那種小沙彌。
棠雲婋一時間有些恍惚。
「好你個寒闕!可算捨得滾回來了!」一旁的停雲興奮地躥了上去,一拳捶在寒闕肩頭,臉上是毫不掩飾的久別重逢的喜悅。
「西戎那價值千金的美酒,你是不是都喝膩了?怎麼也不給我們帶點回來。」
寒闕被他捶得晃了晃,有些無奈又有些委屈:「別提了,那酒喝多了也就那個味。哪有咱們大虞的飯菜香。我這一路惦記著王府裡鍾叔的手藝呢!」
謝翊寧看著他們互動,眼中也帶起了笑意。
真好,寒闕平安回來了。
他擡手制止了停雲的繼續「騷擾」,開口道:「行了,敘舊稍後。寒闕,西戎和北境那邊,如今到底是什麼情況?」
提到正事,寒闕臉上那點委屈和玩笑之色瞬間收斂。
雖然他看起來依舊沒什麼攻擊性,但眼神卻驟然變得淩厲,一瞬間彷彿換了個人。
他快速道:「回王爺的話,北境接連損兵折將,確實被打怕了。」
棠雲婋和謝翊寧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確實,耶律馳如今縮在營地裡,已經不敢再輕易發動大規模進攻。
他們這些日子,都在休養生息。
寒闕繼續道:「但賀蘭淳給他們下了死命令,要求他們必須與西戎同時出兵,形成東西夾擊之勢,妄圖一舉奪回石盤城,甚至拿下曳陽城。」
「屬下與小王子這些時日的周旋,暫時拖住了行動。但耶律馳催得緊,拖不下去了。」
「明夜子時,耶律馳和小王子會同時發動偷襲。耶律馳主攻東門,西戎的將士則負責牽制西門,以及從暗道潛入石盤城。」
此事關係重大,傳遞消息風險太高,他不敢假手他人,所以才親自冒險來了一趟石盤城。
聽完他的回報,棠雲婋和謝翊寧對視一眼,眼裡沒有被偷襲的緊張和惶恐,全是「請君入甕」的興奮。
太好了,終於可以好好打一場了!
還沒等兩人開口布局,鳴珂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王爺,王府來了急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