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先前還見她躲在馬車那邊呢。」其中一個侍衛結結巴巴地開口。

　　玉懷珂快步走到馬車裡，拉開了馬車門，裡邊空空如也。

　　他不相信她會不見。

　　「搜！！！」玉懷珂猛地推開試圖為他檢查傷勢的太醫，赤紅著眼睛嘶吼出聲。

　　「都給本殿下去搜！找不到人，你們統統提頭來見！」

　　侍衛長聽到他這暴怒的聲音，不敢怠慢，當即讓一半的人去搜索驚鴻的下落。

　　剩下一半留在這裡保護他。

　　玉懷珂踉蹌著鑽回了馬車。

　　車廂內還殘留著她身上那抹獨特的、若有似無的香氣。

　　一瞬間，玉懷珂彷彿看到了那個巧笑倩兮的女子還呆在馬車裡，彷彿下一刻就會從車裡鑽出來，撲到他懷裡，對著他笑。

　　「殿下，妾身在這呢。」

　　「璇珠……」玉懷珂喃喃自語，往前伸手，卻發現眼前什麼也沒有。

　　她不在了。

　　「殿下，先讓微臣給您檢查傷勢吧。」馬車外的江太醫戰戰兢兢地開口。

　　「嗯。」玉懷珂陰沉著臉讓他替自己檢查。

　　檢查之後，江太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殿下吉人自有天相，隻是受了些皮外傷，用點葯就沒事了。」

　　玉懷珂沒有再開口說一句話。

　　沉默地看著太醫替他包紮，隨後服藥。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後，去找人的侍衛戰戰兢兢的回來了。

　　他們面色惶恐，為首的小領隊石禎手裡捧回了一些東西。

　　他硬著頭皮跪在了馬車前。

　　「殿下，屬下等人沿著河岸搜尋，隻、隻找到了這些……」

　　他顫抖著將東西呈上。

　　那是一隻驚鴻失蹤前穿著的軟緞繡鞋，以及一件袖口被撕裂且沾染了斑駁血跡的外衫。

　　玉懷珂的目光死死盯在那隻孤零零的繡鞋和染血的衣衫上，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驚鴻被人強行拖拽，甚至是……

　　他不敢繼續想下去。

　　周遭的侍衛察覺到了四皇子周身氣息的變化，頓時將背綳得更緊了。

　　殿下似乎很生氣……

　　玉懷珂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道：「找，繼續找。就算把這條河抽幹，把這片林子剷平，也要把人給本殿找出來。」

　　「殿下！您冷靜！」侍衛長見狀，急忙跪地勸諫。

　　「今夜來襲之人皆作大虞隱麟衛打扮，手段狠辣，會不會是大虞朝廷覺得除掉南穹太子還不夠，還想對您出手。咱們不能再繼續耽擱下去了，得儘快回……」

　　「不對！」玉懷珂猛地打斷他。

　　雖然此刻他無比憤怒，但理智並沒有完全喪失。

　　「若他們真想要我的命，在四方館時便是最好的時機，何須等到我們離京後再如此大動幹戈，還穿著如此顯眼的服飾？就怕別人不知道是他們動的手？」

　　聽到這話，侍衛長猛地一震，也覺得這事大虞人實在沒必要多此一舉。

　　這時，另一個侍衛小心翼翼地開口：「殿下，屬下注意到了一件事。」

　　「說。」玉懷珂看向了他。

　　他趕忙把自己觀察到的情況說了出來：「最後那個發號施令的頭領，他喊的那句話，口音古怪，語調生硬，根本不像大虞官話，倒更像是……南穹人的口音。」

　　此言一出，在場之人皆是一驚。

　　是啊。

　　那人的口音確實很奇怪。

　　「難不成是南穹人還把他們聖女之死算在了咱們頭上，然後故意刺殺，陷害大虞？」侍衛長喃喃自語。

　　另一個侍衛補充道：「未必，萬一是大虞的人藉機生事，想看我們兩國交戰，坐收漁翁之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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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懷珂聽著手下七嘴八舌的議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猛地擡手，制止了所有人的猜測。

　　「夠了！」

　　眾人當即閉上了嘴。

　　「不管幕後主使是誰。」玉懷珂一字一句道。

　　「南穹賊心不死意圖嫁禍也好，還是大虞內部有人想要攪渾水也罷，亦或是其他勢力想坐收漁翁之利……」

　　他的目光落在了先前找回來的那隻繡鞋和帶血的外衫上。

　　「他們刺殺本殿，擄走璇珠，這筆賬，本殿記下了！敢動本殿的人，就要做好承受代價的準備！」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殺意，迅速做出安排：「傳令下去，即刻整頓，連夜啟程，全速返回琉光。」

　　侍衛長一愣：「殿下，那璇珠夫人怎麼辦？」

　　「本殿親自回去調兵。」玉懷珂語氣斬釘截鐵。

　　他轉頭看向自己最為信賴的心腹，沉吟道：「從寧，你帶一隊精銳留下，持本殿令牌趕回京城，去京兆府報案。」

　　「就說本殿的側夫人在大虞境內遭不明身份者襲擊擄掠，生死未蔔。讓他們立刻派人搜尋，全力追查兇手。告訴他們，活要見人，死……」

　　雖然不願相信驚鴻已經出事。

　　但他頓了頓，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便是死，也要見屍。若是給不出一個讓本殿滿意的交代，就休怪我琉光不講道義，出兵大虞了。」

　　「是！屬下遵命！」從寧抱拳領命，神色肅穆。

　　*

　　驚鴻順利脫身回了永安王府。

　　照夜和停雲早早地就在等著她了。

　　看到她平安回府，兩人不約而同露出了笑意，脫口而出：「驚鴻，你回來了。」

　　「沒大沒小，叫老大。」驚鴻一巴掌拍到了停雲的腦袋上。

　　停雲一臉幽怨地看向她：「葉驚鴻，你別太過分了。那都是小時候的玩笑話，你怎麼還當真。」

　　「嘖。」驚鴻不用再繼續偽裝成那嬌滴滴手無縛雞之力的侍妾，直接擡腳就往停雲身上踹。

　　「一天是你們的老大，那就一輩子都是你們的老大。別廢話。」

　　看著她威脅的眼神，停雲立刻識時務的改口：「好的老大，沒問題老大。」

　　當初他們四個一同被送到了永安王身邊。

　　那個時候不知道驚鴻到底吃的什麼玩意，比他們仨個頭都高。

　　那一年，他們仨都被驚鴻壓著打。

　　所以便老老實實奉她為老大。

　　後來他和照夜總算長高了，超過了驚鴻的個頭，想讓她改口，她卻偏偏不改，還夥同長不高的寒闕算計他和照夜。

　　他倆一個武功高一個夠聰明，他和照夜加起來都不夠他們倆玩的。

　　最後還是老老實實讓驚鴻當老大了。

　　「這才乖嘛。」驚鴻滿意地掐了一下停雲的臉蛋，疼得他齜牙咧嘴。

　　隨後她笑眯眯地看向了一旁的照夜。

　　照夜退後一步：「老大，我有未婚妻了，你可不能再對我動手動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