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為何無子嗣
方戎看著妻子低垂的腦袋,知道她心裡肯定不好受。
他牽著她的手帶著她往屋裡走,柔聲道:「娘就是隨口那麼一說,沒別的意思。你別往心裡去。」
「嗯,我知道的。」房之情悶悶地點了點頭。
見她還是悶悶不樂,方戎又道:「孩子的事咱們不用不急。青鸞還小,咱們的日子也才安穩下來。再說了……」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你看咱們青鸞一個頂別人家三個淘小子。夠咱爹娘忙活,也夠咱們疼的了!」
這話讓房之情忍不住笑出了聲,輕輕捶了他一下:「凈胡說。」
見她笑了,方戎總算鬆了一口氣。
他鄭重地開口:「之情,咱們成親的時候我就說過日子是咱倆一起過,我會把青鸞當做親女兒。」
「往後有沒有孩子,有多少孩子,那都是老天爺的安排,強求不來。隻要咱們一家人都好好的,青鸞健康長大,爹娘身體硬朗,這就是頂頂好的福氣了。你別給自己壓擔子,好不好?」
他的話讓房之情心裡懸著的石頭微微往下落了些許。
她依偎在方戎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低聲道:「我就是怕,萬一是我……」
「沒有萬一。」方戎立刻打斷她,將她緊緊抱到懷裡。
「咱們倆都不會有問題。要是你實在不放心……」
他頓了頓,下定了決心。
「明兒我帶你悄悄去縣裡找個好點的大夫瞧瞧。不為別的,就圖個心安。」
房之情猛地擡頭看他,眼裡有驚訝,也有感激。
方戎相信她沒問題,還主動提出悄悄的去,這份體諒和保護,讓她心頭一片暖融融。
「嗯。聽你的。」她應了一聲,將臉再度埋進他懷裡,不再說話。
*
第二天,方戎找了個由頭說要去縣裡賣幾張新得的皮子,順便採買些東西,帶著房之情一起出了門。
兩人沒驚動任何人。
到了縣裡,方戎徑直領著她去了縣裡口碑最好的回春堂。
坐堂的是位姓陳的老大夫,鬚髮皆白,看著十分和藹。
方戎含糊地說了來意。
陳老大夫會意,仔細給房之情診了脈,問了問月事飲食等尋常問題。
良久,陳老大夫收回手緩緩開口:「這位夫人脈象平和,尺脈沉而有力,雖略有弦細之象,但乃是思慮稍過所緻,並非根本之疾。月事可準?血色如何?」
房之情輕聲答了,皆無大礙。
陳老大夫點點頭:「觀夫人氣色身形,調養得宜,根基穩固。從脈象與癥狀看,並無宮寒、血瘀等婦人常見的不孕之兆。」
房之情聞言,猛地擡起了頭。
她鬆了一口氣脫口而出:「您的意思是我沒問題?可以生孩子?」
陳老大夫點了點頭。
房之情得了準話鬆了一口氣。
但下一瞬她的心又提了起來。
既然她沒問題,那為什麼……
她下意識地看向了方戎。
方戎接愣了愣,隨後也反應了過來。
他朝陳老大夫拱了拱手,坦蕩道:「大夫,煩請您也給我瞧瞧。」
陳老大夫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隨即瞭然,點了點頭:「也好。」
他示意方戎坐下,同樣仔細地為他診了脈。
這一次,陳老大夫診得很快。
他收回手,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這位郎君脈象渾厚有力,腎氣充沛,筋骨強健,更無虧虛之症。」
這一下,方戎和房之情都愣住了。
兩人面面相覷,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惑和茫然。
房之情忍不住輕聲問:「大夫,既然我們都無大礙,為何成婚近兩載,卻一直沒有孩子?」
方戎也急切地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陳老大夫看著焦急的二人,露出了溫和的笑:「這孕育之事講究天時、地利、人和。除了父母精血康健,還需心神安定,情志舒暢。」
方戎撓了撓頭:「大夫,您能仔細說說嗎?我們該怎麼做?」
陳老大夫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反倒是看向了房之情。
「老夫觀夫人眉宇之間似有鬱結憂慮之色,脈象雖平,肝氣卻略有滯澀之象。可是心中常懷憂思,難以排解?」
房之情心頭一震,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北境的陰影,青鸞的神力,對未來的隱憂,還有遲遲未孕的壓力……
樁樁件件確實像石頭一樣壓在她心底。
「這便是了。」陳老大夫露出了瞭然的神色。
「《內經》有雲,『恬淡虛無,真氣從之,精神內守,病安從來』。又雲,『恐傷腎,驚傷氣』。婦人若常懷憂懼驚疑,肝氣鬱結,沖任失調,氣血難以和順,自然不易成孕。即便成孕,也恐於胎兒不利。」
他頓了頓,又看向方戎:「這位郎君需要體諒一下夫人。夫妻之間,貴在同心。多寬慰,少焦灼,一個鬆快安泰的家宅氛圍有時比吃藥針灸更為要緊。」
方戎聽得連連點頭,握著房之情的手更緊了些。
陳老大夫最後開了幾副溫和疏肝、調理氣血的尋常藥茶方子,叮囑房之情放寬心,莫要思慮過重,注意飲食休息,便送他們出來了。
回程的路上,兩人都有些沉默。
方戎心裡像堵了團亂麻。
他想不通。
飯能吃飽,活兒不多幹,爹娘當親閨女疼,青鸞更是全家的眼珠子。
村裡那點閑話早就摁下去了。
日子明明已經熨帖得不能再熨帖,之情怎麼還會「思慮過重」?
他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悶悶地開口:「之情,是我還有哪裡沒做好讓你心裡不踏實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