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雲婋眼睛彎彎，笑得像隻小狐狸：「我覺得很好呀。」

　　「陸二小姐聰慧好學，隻是缺了一點勇氣，如今這點小小的缺陷也補上了，她若嫁過來，日後我嫁人了，也能放心點。」

　　阿娘心大，阿爹正直，大哥過於講江湖義氣，二哥眼裡唯有聖賢書。

　　算來算去，全家除了她竟沒一個心眼多的。

　　往後在京城要和那些達官貴族們打交道，沒個玲瓏心肝的人幫襯著，她可真怕家裡人吃虧。

　　陸佩君能嫁到他們家來，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這話說的，好像我們讓你很不放心似的。你個小孩子，操心大人的事做什麼。」方青鸞伸出手指，愛憐地輕輕彈了一下女兒的額頭。

　　這下全家人，除了棠雲麒，全都笑出了聲。

　　棠風陵看向棠雲麟：「聽到沒，你妹妹也覺得這個嫂嫂好，你爭口氣，別到時候見面了陸二小姐瞧不上你！」

　　見棠雲麟還要反駁，棠風陵直接打斷了他：「你若成了太傅的孫女婿，你就更方便去太傅府請教了不是？」

　　棠雲麟：「……好像有幾分道理。」

　　眼看全家人都贊同這門婚事，棠雲麒的眼神變得愈發落寞。

　　棠雲婋注意到了這一幕。

　　她的目光在沉默的大哥和興緻勃勃的阿爹，還有生無可戀聽著他們聊天的二哥之間轉了好幾圈圈，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大哥今天也太悶了，從頭到尾就沒聽他吭過幾聲。

　　再想到上回從太傅府回來，他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還有上次她問起陸佩君和大哥偶遇的事情，陸佩君那瞬間飛上臉頰的紅雲……

　　棠雲婋腦海裡閃過一個大膽猜測。

　　該不會大哥和陸二小姐之間，有什麼他們都不知道的秘密吧？

　　她忍不住悄悄扯了扯身旁阿娘的衣袖。

　　「嗯？怎麼了婋婋？」方青鸞正聽著夫君說話，感覺到女兒的動靜，疑惑地別過頭。

　　棠雲婋立刻湊到她耳邊，用手半掩著嘴，壓低聲音道：「阿娘，你來一下，我有要緊的事跟你說！」

　　她把方青鸞拉到一邊角落，把自己觀察到的蛛絲馬跡和那個驚人的猜測說了出來。

　　感情上的事情，阿娘可比她懂得多。

　　當初她對謝翊寧那點懵懵懂懂的心思，還是阿娘三言兩語幫她點透的。

　　若大哥真對陸二小姐有意，那就絕不能讓二哥娶她。

　　不然到時候豈不是得亂成一團。

　　方青鸞聽完女兒的猜測，又看了一眼鬱鬱寡歡的大兒子，心下一驚。

　　還真和婋婋說的一樣，大兒子今日十分沉悶。

　　她和女兒想到了一塊去。

　　如果老大心悅陸二小姐，那麼就絕對不能讓老二娶她。

　　好在兩個孩子還沒見面，老二對人家姑娘也沒什麼非她不娶的感情。

　　「好女兒，幸虧你心細，不然可真要鬧出大亂子了。」方青鸞心頭一緊，暗自後怕。

　　她方才光顧著高興小兒子被太傅看中的喜訊，滿心想著即將有位稱心如意的兒媳婦，竟沒注意到大兒子的反常。

　　這會兒被女兒點醒，再細細回想大兒子方才那悶頭不吭聲、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的模樣，可不是心裡有事麼。

　　她這大兒子向來心寬，有什麼不快轉眼就忘，可再豁達的性子，也經不住這種打擊吧？

　　眼睜睜看著自己中意的姑娘變成弟媳婦？

　　光是想想，方青鸞都覺得心裡慪得慌。

　　這要是真成了，家裡往後還怎麼安寧？

　　她平日裡最愛看那些才子佳人的話本子，圖的就是個圓滿痛快，有情人終成眷屬。

　　若自家院裡竟上演這種陰差陽錯的憋屈戲碼，她非得氣死不可！

　　「雲麒，你來，阿娘有事要跟你說。」方青鸞二話不說，把棠雲麒叫了出去。

　　「阿娘，你叫我做什麼？」棠雲麒獃獃地跟著娘親走了出去。

　　方青鸞也不繞彎子，劈頭就問：「雲麒，你跟阿娘說實話，你是不是對太傅府那位陸二小姐上了心？」

　　棠雲麒被他娘這直白白的一問，鬧了個大紅臉，下意識就想撓頭否認：「阿娘，您這說的什麼話……」

　　「少跟你娘打馬虎眼！」方青鸞揪住他的耳朵。

　　「你是我生的，你想什麼我能不知道？你痛快點兒，給個準話，是，還是不是？」

　　棠雲麒被他娘戳中心事臉更紅了，吭哧了半天，才悶聲道：「我、我也說不好。」

　　「我就是……就是覺得陸二小姐挺好的，跟別的姑娘不太一樣。看見她，我心裡有點慌，又有點高興。」

　　自打那日撞在一起之後，他不管是習武讀書還是睡覺，腦子裡總是不自覺地就出那位陸二小姐的模樣。

　　「傻小子！」方青鸞臉上浮起了笑，忍不住拍了他胳膊一下。

　　「這還不是上了心？那你告訴娘，你覺得她是哪種好？是想跟她拜把子那種好，還是想跟她過日子那種好？」

　　棠雲麒被他娘問得一愣，仔細琢磨起來。

　　拜把子？好像不是……

　　過日子？那不就是和阿爹阿娘一樣。

　　他心裡莫名的一熱，脫口而出：「我不知道，但我就是想護著她，看她笑，不想看她受委屈。」

　　「這就對了！」方青鸞露出了笑意。

　　「你這就是看上人家姑娘了！那你剛才喪氣個什麼勁？」

　　棠雲麒眼神又黯了下去，聲音也低了：「可是太傅大人看中的是二弟。二弟學問好，有前程，跟陸二小姐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他越說聲音越低。

　　他算個啥，當初為了找妹妹，也是為了補貼家用，他早早地就跟著鏢頭走南闖北，沒繼續讀書。

　　如今重新開始，卻怎麼也比不上二弟。

　　「那又如何！」方青鸞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

　　「你二弟好，你就不好了麼？」

　　「在阿娘心裡，你和你二弟都是頂頂好的兒郎。雲麒讀書好，你武功強，你不比他差在哪。」

　　「日後他即便拿了個狀元，你也可以拿武狀元啊。」

　　「再說了，蘿蔔白菜各有所愛！要嫁人的是陸二小姐，陸老太傅喜歡你二弟有什麼用，又不是他去嫁。說不定陸二小姐就喜歡你這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