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兩眼一睜就是殺,都重生了磨嘰啥

第805章 記得來收屍

  裴明鏡聽著母親尖酸刻薄的話,非但沒有傷心反而鬆了一口氣。

  還好,母親還是從前那副模樣從未改變。

  既是如此,他倒也不必心軟了。

  「母親言重了。」他平靜地開口,沒有被竇淑容的情緒所影響。

  「阿玉是兒子的妻子,是衛國公府的主母,不是簽了賣身契的僕役。她的本分是掌理中饋,教養子女,輔佐兒子立身齊家,應對內外命婦往來,維護國公府聲譽體面。」

  他語速不疾不徐且不容辯駁。

  「若按母親所言,讓她拋下府中上下事務和兩個年幼需親娘照拂的女兒遠赴祖宅行端茶遞水、晨昏定省之僕役事,才是亂了規矩,失了體統。」

  竇淑容被他噎得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反駁,隻會胡攪蠻纏:「我是你娘!你們孝順我是天理!」

  裴明鏡依舊淡定地接話:「兒子親赴祖宅探望,攜帶名醫良藥,這還不是孝順麼?母親若還是覺得不夠,兒子可再請族中德高望重的叔伯前來主持,按族中最高份例供養,絕不讓母親在祖宅受半分委屈。」

  「至於阿玉,她若離京府中必亂。舒兒嵐兒失於照料,兒子內外交困。母親深明大義,想來定能體諒我們的難處,不會再強求讓阿玉前來幹那奴役之事。」

  這話說的,竇淑容若再堅持便成了不體諒兒子兒媳的不明事理之人。

  她張了張嘴,一股鬱氣堵在胸口,吐不出又咽不下。

  她發現兒子不僅將她扣下去的「不孝」名聲給掀翻了,還反手扣了一頂「深明大義」的高帽給她。

  「好、好得很。」她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神陰鷙地盯著裴明鏡。

  「我兒如今真是翅膀硬了,道理一套一套的,娘說不過你。」

  她頹然靠回引枕,彷彿瞬間被抽幹了力氣,閉上眼,兩行淚又滑下來。

  「罷了,你都這般說了,娘一個孤老婆子還能說什麼?我留在這老宅等死便是。隻盼我死的時候你們還記得來收屍……」

  以退為進,哀兵之策。

  裴明鏡心知肚明,這不過是母親的另一重施壓罷了。

  他神色未變語氣更加溫和:「母親切勿說此喪氣話,您好好養病,按時服藥,定能康復。兒子在京中亦會時時牽挂。待您大好兒子再來接您。」

  他說完行禮告辭,轉身退出房門,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屋內,竇淑容猛地睜開眼。

  哪裡還有半點淚意與虛弱,隻剩下滿滿的怨毒與算計。

  她沒想到她這好兒子竟然如此油鹽不進。

  她撕下老臉,涕淚橫流,訴盡思念悔恨。

  他沒心軟。

  她擡出孝道規矩,以死相逼,甚至豁出去要跪求。

  他依舊鐵石心腸。

  就是不肯接她回京城,一定要讓她在老宅等死。

  這讓她如何能忍。

  她可是老衛國公明媒正娶的夫人,是當今衛國公的親生母親!

  衛國公府就該由她這個老夫人坐鎮中堂,受內外命婦的叩拜,聽滿堂兒孫的奉承。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發配」到祖宅,守著幾間舊屋、幾個老僕,像個孤寡老太婆一般在這裡等死。

  祝紅玉一個靠著運氣嫁入高門,連兒子都生不出的無用女人也配坐在國公夫人的位置上對著下人們發號施令?

  她要回去。

  哪怕攪個天翻地覆,哪怕撕破臉皮,她也要回到她該在的位置上去。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國公府的正堂上,以衛國公老夫人的身份風光大葬。

  *

  裴明鏡從榮壽堂離開後,去見了老宅的其他人。

  除了五叔父,還有族中其他的叔伯兄弟。

  有人試探著問京中局勢,有人拐彎抹角地為自家子弟求個前程,更有人隱晦地提起母親「病重思歸」,言語間將「孝道」二字架得高高的,彷彿他若不立刻將母親風風光光接回去,便是十惡不赦。

  他耐著性子,一一應對。

  該解釋的解釋,該推脫的推脫,該敲打的敲打。

  話說得滴水不漏,姿態放得恰到好處,既全了禮數,也守住了底線。

  可這一番周旋下來他隻覺得無比疲憊。

  想到接下來除了應對母親步步緊逼的算計,還要打發這些親戚,他忽然有些想念遠在京城的夫人和女兒了。

  若是往日,這個時候阿玉大約會一邊看著嬤嬤給映舒洗漱,一邊隨口跟他說些府裡的瑣事。

  而舒兒會抱著她的布老虎跑進來,非要他看她新學會的大字。

  就連才半歲的嵐兒,這個時辰也該被乳母抱來讓他看上一眼。

  屋子裡總是有聲音的。

  無論是孩子的嬉鬧或者啼哭,還是阿玉溫軟的說話聲,都比這冷清、安靜的老宅要好得多。

  裴明鏡望著京城的方向,夜空沉沉,不見星月。

  他是回來盡孝的,自然不能馬上就走,他至少還要在這裡再待上十天半月。

  他得穩住母親,穩住族人,將一切可能的麻煩按在老宅不要傳到京中打擾夫人。

  隻是這十天半月,忽然變得有些漫長難熬。

  他轉身走向書案,研墨、鋪紙,打算給夫人寫信。

  隻是提起筆,他卻又頓了頓。

  寫什麼呢?

  寫母親如何逼迫?

  寫自己如何疲於應付?

  還是寫這老宅的冷清和此刻心中這點不足為外人道的寥落?

  最終,他還是誠實地把此時此刻心中所想全都寫了下來。

  寫到結尾,他猶豫了片刻還是補上了一句:

  【夜深獨坐,燭影搖曳,忽覺京中瑣碎亦成念想。盼歸期早定,諸事順遂。夫人亦當珍重,勿過勞神。】

  他放下筆輕輕吹乾墨跡,將信紙仔細折好裝入信封。

  「子平。」

  「在。」

  「明日一早,快馬送回京,將家書交予夫人。」

  「是。」

  *

  接下來的日子裴明鏡衣不解帶,侍奉湯藥,晨昏定省,樣樣周全。

  五叔父和族中其他長輩來看望時見他不僅親自試藥溫,還為母親讀些坊間趣聞解悶,無不動容,交口稱讚他孝心感天。

  老宅裡的下人私下裡都忍不住感慨國公爺這般身份能做到如此,實在是難得的孝子,老夫人該知足了。

  他越是這般滴水不漏,越是這般孝順得讓人挑不出錯處,竇淑容心裡就越是焦躁。

  不行,不能就這麼耗下去。

  等他回了京城,她就更沒機會回去了。

  她必須在兒子離開前想出一個法子來。

  夜深人靜時,竇淑容翻來覆去睡不著。

  自從娶了那該死的祝氏之後,兒子對她這個母親便一日比一日疏離客氣。

  如今更是夫妻同心聯手將她拒之門外。

  既然他們感情好到能一緻對外,那她就從這感情下手。

  屆時夫妻離心,後院起火,他還有多少心思和底氣來攔著她回京?

  一個陰狠的念頭在她心裡盤旋了幾日,漸漸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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