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們身上。

　　但兩人神色如常，看不出什麼異樣。

　　「見過母後。」二人規規矩矩地沖崔皇後行禮。

　　崔皇後沖二人點點頭，示意他們坐下。

　　「七弟妹，你沒事吧？」看到她，太子妃趕緊起身攙扶她坐到自己身側。

　　「嫂嫂，我沒事。」棠雲婋安撫地沖她笑了笑。

　　「沒事就好，先前小太監跑來傳話，嚇死人了。」太子妃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

　　「父皇如何了？」她壓低聲音詢問道。

　　棠雲婋也湊到她耳邊，小聲回應：「隻是擡著禦輦的太監腳滑了一下，摔了。還好王爺及時扶住了父皇。」

　　她也沒想到王爺和皇後娘娘膽子那麼大，竟然把皇上給算計進去了。

　　她和謝翊寧兩人掐著時辰入的宮，遇上了文昭帝。

　　於是棠雲婋果斷下了軟輦給文昭帝行禮，然後和謝翊寧一塊步行到除夕宴會現場來。

　　文昭帝先行一步，踏上了謝嬌命人撒油的階梯，差點就摔了個狗吃屎。

　　還好謝翊寧反應快。

　　兩人交頭接耳，聲音很小，不遠處的妃嬪們急得不行。

　　說什麼呢，大點聲啊，她們也想聽！

　　皇上怎麼樣了啊？

　　今夜這除夕宴，還能不能辦下去了？

　　人人都很焦慮。

　　沒過多久，文昭帝換了一身衣裳，陰沉著臉色出現了。

　　謝嬌的心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但看著完好無損的父皇，她又稍微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父皇無事，既然如此，那些人應該不會把她供出來。

　　結果她萬萬沒想到，她懸著的心剛剛放下一點點，就……

　　死了。

　　「謝嬌。」文昭帝冷冰冰的聲音響起。

　　謝嬌渾身一顫，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強撐著回答道：「兒臣在。」

　　「朕問你，你可知罪？」文昭帝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眾人下意識地望向了謝嬌。

　　宋修儀眉頭緊鎖。

　　皇上一定是找到了什麼證據，所以才會這般震怒。

　　看來她沒猜錯，先前的事情確實與八公主有關。

　　「父皇。」謝嬌猛地擡起頭，臉上瞬間掛滿了委屈的淚水。

　　她早已準備好了說辭，此刻聲淚俱下地辯解道：「父皇明鑒！兒臣不知犯了何罪，竟惹得父皇如此動怒？可是有人在父皇面前污衊兒臣？兒臣今日一直安分守己，從未……」

　　「污衊？」文昭帝冷笑一聲，打斷了她拙劣的表演，他擡手，指向殿外，「帶上來。」

　　話音剛落，幾名侍衛便押著一個被捆得結結實實、面如死灰的人走了進來，正是謝嬌暗中收買在台階上撒了清油的小太監。

　　那小太監飛快地瞥了謝嬌一眼，隨後不敢再看她。

　　謝嬌面無表情地站著。

　　「這人你可認識？」文昭帝冷冷看向不遠處的謝嬌。

　　謝嬌搖搖頭：「回父皇，兒臣不認識此人。」

　　文昭帝臉上流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說，是誰讓你在宮道上撒油的？」他看向了那個小太監。

　　小太監哭喊道：「回皇上，是九公主！」

　　聽到他的指認，謝嬌勾起了唇角。

　　而被點到名的謝妙，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冰水，渾身一僵。

　　「不……不是……不是我！」她猛地站起身，整個人都在發抖。

　　「父皇，他胡說。我根本不認識他。是八皇姐！一定是八皇姐讓他做的！」

　　她慌亂地指向謝嬌，因為太激動，話都說得顛三倒四。

　　「前幾天她拿點點威脅我，要我撞七皇嫂，我不肯，她就掐點點，她逼我……」

　　她這番慌亂失措、邏輯混亂的辯白，在不明就裡的人聽來，確實顯得底氣不足。

　　謝嬌心中冷笑，謝妙果然是個廢物，辯解都不會辯解。

　　她的眼圈卻說紅就紅，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和失望，打斷了謝妙：「九皇妹！你怎麼能這樣信口雌黃污衊我？」

　　「是，前幾日我們姐妹是為一隻狗發生了口角，你一時情急推搡了我，我念及姐妹之情，並未聲張。」

　　「可我萬萬沒想到，你竟因此懷恨在心，做出此等駭人聽聞之事。如今事情敗露，還要將這彌天大罪扣到我的頭上？」

　　她深吸一口氣，轉向文昭帝，淚水在眼眶裡欲落不落，顯得無比隱忍和委屈。

　　「父皇明鑒！九妹許是一時糊塗，或是被什麼人蠱惑了。但她攀咬兒臣，兒臣實在寒心啊。」

　　謝妙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大膽，在父皇面前也敢顛倒黑白，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替自己辯解，隻得不停地搖頭重複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她看向了不遠處的謝翊寧和棠雲婋，目光對上後，見他們沖她點了點頭。

　　謝妙慌張的心才漸漸鎮定下來。

　　七皇兄雖然向來無法無天，但他承諾的事情一定會做到。

　　他說會護著她，就一定不會讓她有事的。

　　謝妙不停地在腦海裡找理由說服自己不要慌，漸漸地，便止住了眼淚。

　　謝嬌以為她這一番話，可以直接將自己摘出去，完美地嫁禍給謝妙。

　　不曾想，對上父皇的眼神，卻發現父皇的眼神越發冷了。

　　文昭帝冷冷道：「謝嬌，你真是讓朕失望透頂。不僅膽大包天，意圖謀害君父，事到臨頭，還要反咬一口，將髒水潑向自家姐妹，企圖金蟬脫殼。」

　　謝嬌身子一僵。

　　怎麼會，她都安排好了，人證都指向了謝妙，為何父皇還這麼說？

　　文昭帝沖一旁的嚴公公點了點頭。

　　很快，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兩名嬤嬤攙扶著一個身形消瘦，面色蒼白憔悴的婦人緩緩從側殿走了出來。

　　那婦人低垂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但她的身形輪廓，謝嬌至死都不會認錯。

　　那是她那被打入冷宮的生母，蘇才人！

　　「母妃？」謝嬌失聲驚呼，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大腦一片空白。

　　母妃怎麼會在這裡？

　　她不是應該在冷香苑嗎？

　　文昭帝冰冷的目光掃過渾身開始劇烈顫抖的謝嬌，落在了蘇才人身上：「蘇氏，你將方才對朕說的話，當著大家的面，再說一遍。」

　　蘇才人飛快地瞥了謝嬌一眼，又立刻低下頭，小聲道：「是八公主……她前幾日偷偷派人塞了銀錢和消息進冷香苑，讓妾身想辦法聯繫上舊日埋在宮中的人手。」

　　她指向了被捆在地上的小太監，一字一句道：「就是他。」

　　隨後她又楚楚可憐地看向了文昭帝：「八公主說隻需要這奴才幫她做一件小事，讓她出出氣就好。妾身萬萬沒想到，她竟敢……竟敢用來謀害皇上啊。」

　　「皇上明鑒，妾身若早知她如此喪心病狂，便是拼著一死，也絕不會讓她得逞的。」

　　她每說一句，謝嬌的臉色就白上一分，到最後已是面無人色，如同見了鬼一般。

　　她難以置信地瞪著自己的生母。

　　母妃怎麼會出賣她？

　　她們是親母女，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