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怎麼看？」棠雲婋想先聽謝翊寧的看法。

　　畢竟上輩子這個時候，她還在定遠侯府裡。

　　所以這段時間霍家軍發生了什麼事情，她並不清楚。

　　「上一世沒有發生霍將軍失蹤的事情，賀蘭淵我也沒有在軍報裡聽說過。」謝翊寧也有些頭疼。

　　上輩子這個時候他還在尋歡作樂呢，隻記得住一些大事。

　　比如什麼時候暴雨，什麼時候大旱，北境什麼時候突襲。

　　他來霍家軍都是快死前兩個月的事情了。

　　他對霍家軍和霍將軍的了解，估計還沒棠雲婋的多呢。

　　「不管了，先去看看其他四個副將怎麼說吧。」謝翊寧當即做出了決定。

　　先前聽霍開陽說，如今四個副將似乎誰也不服誰，都是靠霍夫人從中周旋保持著平靜。

　　外邊北境蠻子虎視眈眈，內裡可不能再亂起來了。

　　「好。」棠雲婋也想見見那幾位副將。

　　她記得霍大將軍手底下一共四個副將。

　　韓崇山、淩萬壑、陳衛弘、高毅。

　　韓崇山是霍將軍的第一副手，資歷最老，性格沉穩持重，甚至有些保守，可以說得上是優柔寡斷。

　　如今應該是他頂替了霍將軍的位置，統領軍務。

　　淩萬壑是行軍司馬，掌管軍機文書、情報、糧草、謀劃之類的事物。文武雙全，心思極為縝密，是霍將軍的得力幹將。

　　陳衛弘是前鋒大將，性格火爆剛烈，勇猛無比，對霍將軍極度崇拜和忠誠。

　　高毅是斥候營統領，負責收集軍情、探查敵蹤，是軍中最頂尖的「影子」，也是當初和她打了平手的那名副將。

　　說起來，當初打平手是她佔了便宜。

　　那時候她才開始習武，沒有技巧，全是力氣。仗著不肯服輸的狠勁，日夜苦練，故而武藝進展神速。

　　但她一個毫無資歷的女子要上戰場，霍將軍麾下將士自然不服。

　　為服眾，霍將軍設下擂台，言明若她能勝過他麾下任一副將，便準她入伍。

　　四位副將中，韓崇山資歷老，輸了也不好看，淩萬壑雖是謀臣但近戰功夫也不弱，陳衛弘性如烈火、出手剛猛無比，她肯定打不過。

　　唯有高毅，雖技藝超群，但更擅長的是隱匿、追蹤之道，而非擂台上的正面較量。

　　霍將軍心疼她，便點了四人中最不擅長正面硬碰硬的高毅出戰。

　　即便如此，那一戰也打得極為艱難。

　　高毅的身形極快，雙短刀更是神出鬼沒，專攻人要害。

　　她空有一身力氣，卻每每砸在空處，被他逼得手忙腳亂，全憑一股悍勇和直覺格擋閃避。

　　她最終能逼平高毅，靠的是最後關頭不要命的打法。

　　她硬扛了高毅一記劃向肋下的虛招，用盡了全身力氣使出長槍刺向他的要害之處，逼得高毅不得不回刀格擋。

　　高毅被她的巨力震得退後兩步。

　　他當即抱拳認平，告訴眾人先前若是生死相搏，他可以做到讓棠雲婋重傷，但他很可能會被那恐怖的一槍捅個對穿。

　　棠雲婋的力量，簡直非人。

　　眾人這才同意她跟著霍將軍上戰場。

　　後來她跟著霍將軍上戰場和那些北境蠻子對打，進步神速，大戰時用長槍連挑了敵軍十人下馬，一戰成名。

　　自此，軍中再無人質疑她有沒有資格上戰場。

　　想到即將要見到老熟人們，棠雲婋心情十分複雜。

　　得知謝翊寧要連夜見他們，幾名副將的心情也很複雜。

　　皇上派誰來不好，派一個光會打滾撒潑的紈絝王爺來，他到底想不想把霍將軍找回來？

　　書房裡炭盆燒得噼啪作響，幾個副將眉宇間都帶著凝重與強壓著的煩悶不安。

　　脾氣最爆的陳衛弘最先忍不住，抱著臂膀在屋裡來回踱步，靴子踩得地闆咚咚響。

　　「他娘的！上頭這是什麼意思？將軍生死未蔔，派來個毛都沒長齊的紈絝王爺？是嫌我們這兒不夠亂嗎？」

　　坐在主位下首的韓崇山嘆了口氣，語氣帶著慣有的保守與無奈：「陳將軍，慎言！永安王畢竟是欽差，代表皇家天威。我等儘力輔佐便是。」

　　一直沉默地站在陰影裡，彷彿與環境融為一體的淩萬壑忽然陰惻惻地開口：「皇上或許正是覺得我等太亂了，所以才派一位鎮得住場子的王爺來。」

　　他這話意有所指。

　　畢竟他們幾人最近的爭執不休，確實有些亂。

　　陳衛弘立刻對他怒目而視：「你什麼意思？覺得我們做得都不對唄。」

　　韓崇山趕緊站出來打圓場：「淩將軍肯定不是這個意思。」

　　高毅靠在窗邊，目光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派誰來都行，隻要能帶來更多人手，擴大搜索範圍。將軍恐怕等不了太久。」

　　陳衛弘聽到這話，猛地點頭：「老高說得對！現在最要緊的是出兵，把鬼哭隘翻個底朝天，而不是在這兒等一個京城來小王爺教我們怎麼打仗。」

　　韓崇山皺眉：「敵軍動向不明，貿然出兵，若是中了調虎離山之計，曳陽城怎麼辦？」

　　陳衛弘忍不住咆哮：「守守守！就知道守！韓老哥，將軍還等著我們去救呢！」

　　淩萬壑再次幽幽地插話：「永安王來了也好。正好請他定奪，是守，還是攻。也省得我等在此爭論，徒耗光陰。」

　　書房內一時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確實，不管永安王做了什麼樣的決定，之後錯的都不會是他們。

　　反正他們隻是聽命行事罷了。

　　韓崇山嘆了一口氣，在心裡暗暗祈禱：這位王爺，可千萬別是個隻會指手畫腳、添亂的祖宗才好。

　　就在四人相對無言時，霍開陽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王爺，到了。韓將軍他們正在書房內等候。」

　　屋內四人神色一凜，立刻收斂了所有情緒，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甲。

　　資歷最老的韓崇山上前一步，親自打開了房門。

　　看到謝翊寧，四人齊齊抱拳躬身：「末將等，參見永安王殿下！」

　　「諸位將軍不必多禮。」謝翊寧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他邁步走入書房，棠雲婋緊隨其後。

　　謝翊寧掃了他們一眼：「軍情緊急，虛禮就免了。本王奉旨前來，隻為兩件事：穩定軍心，尋回霍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