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蔣氏被懲罰
就在她不安的時候,袁氏滿面春風地回來了。
她一把握住了女兒的手,興高采烈道:「佩君,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有了母親這句話,陸佩君懸著的心落回了原處,忽然有些好奇。
母親最害怕見到的就是祖父,什麼事能讓她高興成這樣?
「你的婚事可以不必擔心了。你祖父已經安排好了!咱們月底去一趟摘星山莊,讓你與棠家公子相看。」袁氏臉上的笑意怎麼也止不住。
陸佩君聽到棠家公子,腦海裡下意識地就浮現起棠雲麒的臉。
緊接著,她就聽到母親提起了另一個名字。
「你祖父呀,看好棠家二公子棠雲麟。」袁氏臉上是掩不住的滿意,語速都快了幾分。
「你祖父說他學問極好,明年必定高中!人品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出挑。」
「佩君,這可是門再好不過的親事了。比你祖母說的那三家強了不知多少。這位棠二公子還是永安王妃的親兄長,將來前途不可限量。等月底去了摘星山莊,你可得好好瞧瞧那棠二公子。」
陸佩君努力在腦海裡回想今日見到的棠家父子三人。
她發現她對棠雲麟並沒什麼印象。
但相較之下,他確實比祖母安排的那三個人好得多。
而且令嘉郡主為人那樣優秀,想必她的兄長也差不到哪裡去。
於是她乖乖點了點頭:「是,女兒知道了。一定會爭取讓這門親事落成。」
反正距離月末國子監的旬假還有十日,她正好可以看看蔣氏會落得何種下場。
*
松鶴堂。
陸老太傅和陸老夫人坐在一塊,等著蔣氏的到來。
蔣氏不知道要見她的人是陸老太傅,來時還笑意盈盈。
到了松鶴堂,瞧見陸老太傅,她一怔,隨後趕忙行禮:「兒媳見過父親,母親。」
陸老夫人看到這個兒媳,那是一肚子的火。
她那麼相信她,結果呢,她竟然貪墨了那麼多銀兩?!
「蔣氏,你可知錯!」陸老夫人厲喝一聲。
蔣氏心頭咯噔一跳,強自鎮定道:「母親息怒,不知兒媳做錯了什麼,惹得母親和父親如此動怒?」
她心裡飛快地盤算著,面上卻是一副委屈茫然的神情。
「你還敢裝糊塗!」陸老夫人氣得一拍茶幾。
「公中的賬目,你自己心裡清楚。三千五百兩!蔣氏,你的胃口可真不小啊。」
蔣氏臉色瞬間白了三分,但依舊嘴硬,聲音帶著哭腔:「母親明鑒。定是底下那些黑了心肝的下人做賬不清,或是有人故意陷害兒媳。」
「兒媳掌家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日日兢兢業業,怎會做出這等事來?」
她一邊說一邊哭了起來,若是不知道實情的人見了,恐怕以為她真的很冤枉。
一直沉默不語的陸老太傅猛地將茶盞頓在桌上。
「砰」的一聲,把蔣氏嚇了一跳。
他從袖中抽出陸佩君送來的那幾頁紙,甩到蔣氏面前。
「陷害?做賬不清?」他的聲音不高,卻壓得蔣氏幾乎喘不過氣。
「你自己睜大眼睛看看!時間、項目、支取數額、市價,一筆一筆,清清楚楚。莫非這也是別人陷害你的?」
那幾張輕飄飄的紙落在蔣氏腳邊,卻如同千斤重鎚砸在她心上。
她顫抖著撿起來,隻掃了幾眼,便覺天旋地轉,渾身的氣力都被抽幹了。
她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跪在地,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卻再也說不出狡辯的話來。
證據確鑿,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抵賴。
陸老太傅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儘是厭惡與失望:「我陸家容不下你這等蛀蟲。貪墨中饋,敗壞門風,七出之條你已犯下!明日便讓老二寫下休書,你自回你的蔣家去!」
「不!父親!不能休了我!」蔣氏嚇壞了,爆發出凄厲的哭喊,猛地撲上前抱住陸老夫人的腿。
「母親,您替我求求情。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會把銀子都補上,一文不少地補上。」
「母親,休了我,夫君的前程可就全完了。」
「還有池兒和玥君,他們的親事怎麼辦?有一個被休棄的生母,他們這輩子都擡不起頭了啊!母親——」
她哭得撕心裂肺,最後這句話,實實在在地戳中了陸老夫人的痛處。
她可以厭棄蔣氏,卻不能不顧及自己的親兒子和孫輩的前程。
陸老夫人臉色變幻,最終長嘆一口氣。
她看向盛怒的陸老太傅,勸道:「老爺,休妻之事,牽連太大。卓兒如今在工部營繕清吏司做得好好的,剛升了郎中,正是要緊的時候。」
「若此時後院起火,必然影響他的仕途。還有幾個孩子的婚事,眼看就要說親了,這實在使不得啊!」
陸老太傅聞言,眉頭緊鎖,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
蔣氏貪墨中饋的消息一旦傳揚出去,對整個太傅府都是打擊。
他看著癱倒在地、狼狽不堪的蔣氏,冷冷道:「不休妻?可以。」
聽到這話,蔣氏鬆了一口氣。
陸老太傅冷冷道:「第一,十日之內,將所有貪墨的銀兩,連本帶利,一分不少地歸還公中。」
「第二,從今日起,你便稱病,搬到後院靜心庵堂去養病,沒有我的允許,不得踏出院門半步,也不許任何人去探望你。家中一切事務,休想沾染!」
蔣氏聽到這兩條嚴苛的懲罰,又是眼前一黑,徹底癱軟在地,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這和要了她的命有什麼區別。
蔣氏被兩個婆子半攙半架地送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一進屋,便癱倒在軟榻上,目光獃滯地望著帳頂,隻覺得未來一片灰暗,了無生趣。
下人們在收拾她的東西,準備將她送去後院的靜心庵堂。
這時,陸池急匆匆地趕了回來,臉上滿是焦急。
「娘!您怎麼了?我方才想去松鶴堂給您求情,還沒開口就被祖母呵斥了出來,說讓我少管閑事!您到底做了什麼,惹得祖父祖母發這麼大脾氣?」
看著兒子擔憂清澈的眼神,蔣氏哪裡敢說出自己貪墨公中巨款這等醜事?
那她在兒子心中慈母的形象豈不徹底崩塌?
更何況,若兒子知道真相,將來如何在府中自處?
念頭急轉之間,她想到了陸佩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