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那邊，喝酒離不開劃拳，隻聽得到男人爭的面紅耳赤的。

　　女的這桌，大家都在吃東西。說了些家長裡短，還有生意上的事。

　　孩子那邊，簡單多了，比誰的成績好，誰乖誰的零花錢多，讓米粒小小的虛榮心得到了滿足。

　　誰讓她最乖，零花錢最多，成績最好呢，哎，多虧了遺傳媽媽的過目不忘，真要跟他們一樣死記硬背，那得多傷腦筋。

　　年夜飯，吃了三個多小時，吃完收拾好，坐下來嗑瓜子聊天，還有發紅包。

　　一群人守到兩三點，才各自回屋睡覺。

　　第二天一早，精神飽滿的，苗秀英在包餃子，胡嬸兒在包湯圓，想吃甜的鹹的都有。

　　姜顏覺得太幸福了。

　　過完年，很快到了十五，十五一過。姜顏收拾行李，帶著苗秀英回京市了。

　　七九年，又是努力奮鬥的一年。

　　姜顏的廠房，在七月份建成，加上裝修，就月份才投入使用。

　　好歹是國內第一家私人服裝廠，有人看好，也有人唱衰。

　　大都覺得她太冒進了建，一個廠子，那得花多少錢？國營廠不管是口碑還是效益，都很好，你私營廠，拿什麼跟人家比？

　　這不是扔錢打水漂，都沒個響聲的，大家篤定，她要破產了。

　　跟姜顏一個巷子的那些嬸子，也在低頭討論，「這麼大個廠，你們去看了沒有？得花多少錢？還是年輕人好，敢闖敢拼。」

　　大學沒畢業，就想把生意做大了，廠子跟店鋪，管理模式不一樣。

　　她懂得怎麼經營嗎？有個吐出嘴裡的瓜子皮，好笑：「你管他怎麼經營，他又不請你當廠長，你還怕砸在手裡，就算那廠子倒閉了，那也是她的事，花的不是你的錢，不用心疼，她缺那三瓜兩棗嗎？」

　　「這麼大個廠子，說建就建，說明她還有後手，她到底賺了多少錢啊？我」

　　「那小人書，直接讓她躺平了，還折騰什麼？果然，人都是不知足的，有了千金，要萬金。」

　　服裝廠，哪有這麼好乾，除非找個有能力的做為代理廠長，由他經手管理。

　　秀英也是，孩子不懂事，她也不懂事，要是我，非得上吊了。

　　這話說的沒道理，她怎麼管？姜顏一向有成算，她決定的，其他人也改變不啊。

　　她要做的，苗秀英會支持，跟個狗腿子一樣，行了，別說了，小心這話傳到她耳朵裡，讓你吃不了兜著走，你不知道她潑辣嗎？

　　我家門頭那糞，還沒刮掉，那娘們兒心黑，給我潑的到處都是，不就說了，小氣巴拉的，賠吧，賠得她傾家蕩產的，滾回老家。」

　　「我也是一肚子氣，都這把年紀了，不在家養老，非要去做生意，搞得我兒子怨聲載道，說我不如她，是手麻腳疼的，我拿命去做嗎？」

　　有個眼尖的看到桂花嫂挎著籃子過來，拐了邊上的，大家立刻轉移話題。

　　桂花嬸走近，他翻了個白眼，「又在說誰呢？不會是小顏吧？她挺有想法的，服裝也是由她設計，好看我就多買兩身。」

　　「她來設計？她不是外交官嗎？還會設計衣服啊不會趕鴨子上架吧？」

　　「真服了她，什麼都想經手，還以為自己是什麼全能天才嗎？也不怕十多萬打水漂了，房子都哭垮。」

　　「我要買，那也是買國營的，才不買她私營的，質量沒有保證。我找誰說理去？」

　　「你不買，那我也不買，咱們大家都不買。」

　　桂花嬸無語：「我就奇怪了，平時也沒見你們買，人家開服裝廠，擋著你財路了？你擱這又唱又跳的。愛買不買，不買拉倒。缺你一個？」

　　「人家要賣，那也是搞批發，款式好了，多的是人，不差你一個，你們也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我還不知道你們嗎？」

　　平時幾年不換件新的，穿的都是別人不要的，對自己好點，免得嘎了，還沒吃上口熱乎的。

　　幾個嬸子被她說得跳腳？桂花嬸輕哼，扭著腰走了。

　　那些人，也不敢嚼舌根了，全回家做飯了。

　　建立服裝廠，並不是心血來潮，姜顏一開始就有規劃，她有完整的體系和章程，直接交由陸厲執行。

　　設計師一開始由她擔任，前兩年，畫了不少的設計稿，她全整理出來。

　　趁著陸厲在家，她把畫稿拿出來，放在陸厲前面，看到那些畫稿，陸厲不由得眼前一亮，「嫂子，你不當畫家或者設計師，真是屈才了，這些設計風格，很大膽呢，他們能接受嗎？」

　　姜顏畫的，是八十年代流行的款，有蝙蝠衫，喇叭褲，布拉奇也設計了幾款，長裙短裙也有，套裝也一應俱全。

　　看得出，姜顏下了血本。

　　她喝著茶，老神在在的，「有什麼不能接受的，服裝設計出來，你再找幾個女演員，花點錢，讓她穿上我們的衣服，到時候她上電視，咱服裝廠不就跟著出名了。

　　還有，可以找電視台的，就說我們可以投資，必須讓我們的衣服亮相在大眾面前。」

　　陸厲不可置通道：「要上電視啊？」

　　姜顏表情嫌棄，「不上電視，你怎麼打開知名度？沒有知名度，誰又會相信我們呢？跟國營廠比，我們差的遠了。

　　所以，我們服裝款式新穎，更替的快，還有，可以跟學校交涉一下，校服什麼的，我們也可以定做，他們想要的，我們都設計得出來。」

　　陸厲眼珠子一轉，表示明白，「好的，嫂子，我去找電視台主持人，務必讓他們的演員，穿上我們的衣服，這是屬於贊助吧，必要我會掏錢。」

　　姜顏就喜歡陸厲見機行事這點，揮手：「去吧，我等著你的好消息，我們這波能不能做大，就看你了？」

　　陸厲握拳，「一定可以，我們還要開藥廠、食品廠、很多很多廠，哪是一個小小的服裝廠，就能滿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