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王春蕤嚇得面無人色的樣子，李大棒心如刀絞，沖著張令儀怒吼：「王大妮！你若是敢動她一根汗毛，我李大棒隻會恨死你！你若是有恨，就沖我來，別為難她！」

　　張令儀看著李大棒護著王春蕤那副情真意切的模樣，心裡此刻，不但嫉妒到了極點，也恨到了極點！

　　王春蕤反倒鎮定了下來。

　　她看著李大棒，毫不猶豫地維護自己，臉上竟露出一絲滿足的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凄美。

　　「呵呵……」

　　張令儀聲嘶力竭：「那好啊！我剛想好了，你們兩個，可以活一個！另一個嘛，就得去死！你們自己選，誰生，誰死！」

　　她歪著頭，慢慢舉起手裡的匕首，刀刃閃過一抹陰冷的寒光。

　　她心裡盤算著，隻要李大棒開口讓王春蕤去死，或者王春蕤為了活命讓李大棒去死，她就能把他們徹底拆散！

　　她就不信，生死關頭，真有人能為對方去死！

　　張令儀甚至已經開始幻想，李大棒在看清王春蕤的真面目後，會如何悔不當初，如何重新回到自己的懷抱。

　　王春蕤深深地看著李大棒，然後轉頭對張令儀一字一句地說道：「若是隻能活一個，那你就殺了我吧。」

　　她又回過頭，目光落在李大棒臉上，眼神裡滿是深情：「大棒哥，從小時候起，我就喜歡你。這麼多年了，這份心思從來沒變過。如果我的死能換你活下去，我心甘情願。」

　　李大棒看著王春蕤，這裡一陣激蕩，沉聲說道：「春蕤，你在我心裡，也一樣重要。我也可以為你去死。」

　　兩人幾乎是同時看向張令儀，異口同聲：

　　「請殺了我！」

　　「……」

　　張令儀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隨即，那笑聲又響了起來，隻是這一次，笑聲裡充滿了絕望和悲涼。

　　「呵呵……呵呵呵……」

　　笑著笑著，眼淚就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她無助地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失聲痛哭。

　　她終於明白了，也終於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李大棒，這輩子也不會再喜歡自己了。

　　張令儀擦乾眼淚，站起身。

　　她不哭了，隻是淡淡地看著李大棒和王春蕤。

　　「我恨你。我好恨你。」

　　李大棒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竟也有些說不出的滋味，是憐憫，也是無奈。

　　「王大妮，你到底想做什麼！」

　　張令儀不理他，隻是用那種怨毒的眼神，在他們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她越是這樣沉默，李大棒心裡那股不安就越是強烈。

　　就在這時，洞口傳來一絲火光，緊接著，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

　　「若我猜得沒錯，張令儀還有大哥他們，一定就在這個山洞裡！你們守在外面，我親自去看看。」

　　一個沉穩的男聲緊隨其後：「馨兒，我陪你一起去。」

　　「那好，其餘人守住洞口。」

　　話音剛落，一男一女兩個身影出現在了洞口。

　　「馨兒！」李大棒又驚又喜。

　　張令儀的眸子卻瞬間燃起仇恨的火焰，死死地盯著那個走進來的少女，那個她生平最厭惡的人。

　　「李清馨，你果然找到這裡來了。」她的聲音冰冷刺骨。

　　李清馨一眼就看到了被綁在地上的李大棒和王春蕤，眉頭微微蹙起。見兩人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她才稍稍鬆了口氣。

　　她的手在寬大的衣袖中微微一動，一個精巧的手弩已悄然握在掌心。

　　跟在她身後的裴青臨垂下眼簾，他知道，李清馨動了殺心。

　　「張令儀，」李清馨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開口，「隻要你放了我大哥和王春蕤，我可以饒恕你的罪過。」

　　張令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道：「李清馨，都說你聰明絕頂，我綁你哥哥的目的是什麼，你難道看不出來？」

　　李清馨眼眸微垂：「你是想救張載，對也不是？」

　　「不錯！」張令儀昂起下巴，「兩條命，換我爹一條命。怎麼算，你都不吃虧。」

　　李清馨的語氣沒有一絲波瀾：「你爹犯的是謀反大罪，誰也救不了。」

　　「還不是你！是你故意栽贓陷害我爹！」

　　「你覺得，陛下會因為張大人在家供奉前朝皇帝的靈位，就判他死罪嗎？」李清馨冷笑一聲，「你爹真正被問斬的原因，是他站錯了隊，站了三皇子的隊。」

　　「你胡說！不是這樣的！」張令儀狀若癲狂地嘶吼。

　　「隻要你放了他們，你今天做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李清馨再次重複。

　　張令儀癡癡地笑了起來，下一刻，她猛地將手中的匕首死死抵在王春蕤纖細的脖子上。

　　「既往不咎？李清馨，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那麼好糊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