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且冰冷的地下貨倉內,看著眼前這上千瓶散發著紅光的「神仙散」,三人的臉色都沉到了極點。
這可是整整上千瓶用高階天魔精血煉製而成的緻命毒藥,一旦流入市場,足以讓半個滄瀾城徹底淪為魔物的狂歡地。
這分明是一場蓄謀已久、針對青雲門在南離天統治根基的巨大陰謀。
「不對勁,就算他們收集了這麼多的成品粉末,但這裡隻有貨,根本找不到魔血的真正源頭和煉製設備。」
夏雲的目光在堆積如山的貨物中仔細搜尋著,劍修敏銳的直覺讓他察覺到了一絲不和諧感。
「這貨倉東南角的空間靈氣流動有些輕微的扭曲,底下肯定還藏著一個高明的隱匿暗陣。」
陸沉聞言,立刻閉上雙眼,將神識與劍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他眉心處一道純粹的劍影一閃而過,瞬間掃過了整片區域,最後死死地鎖定在了角落裡一塊看似普通的青磚上。
「破!」
陸沉沒有任何廢話,直接並指如劍,朝著那塊青磚隔空點出。
一道淩厲的無形劍氣瞬間穿透了表面的掩飾,精準無誤地擊中了隱藏在青磚下方的陣法樞紐。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巨大機括聲,貨倉角落那片地面的十幾塊青磚開始緩慢地向下沉降。
青磚向兩側分開,一條深不見底、直通地底深處的幽暗階梯赫然出現在了三人的眼前。
從那幽暗階梯深處湧出來的不再是普通的天魔氣,而是一種令人聞之作嘔的恐怖血腥味。
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與凝重。
但他們沒有任何退縮,立刻運轉起最頂級的隱匿法門,將自身的氣息收斂到極緻。
他們順著那條散發著濃烈血腥味的階梯,宛如三道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朝著地底深處潛入進去。
這條階梯極其漫長且陡峭,兩旁的石壁上掛著散發幽綠色光芒的長明燈,整個通道安靜得彷彿直通九幽地獄。
當他們足足下潛了將近半個時辰,終於來到階梯盡頭的巨大石門前並悄悄潛入進去時,眼前的景象讓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一個被強行在滄瀾城地下挖出來的巨大無比的地底洞穴。
洞穴四周的岩壁上刻滿了用來壓制靈魂和吸收生命力的邪惡血色符文。
而在洞穴的正中央位置,赫然是一個足足有百丈寬的巨大人工血池,池水如同沸騰的岩漿一般劇烈地翻滾著。
那裡面翻滾著的並不是岩漿,正是那種散發著刺目紅光、蘊含著恐怖魔性的濃郁魔血!
在血池四周的石壁上,用一根根銘刻著禁錮陣法的萬年玄鐵鏈,密密麻麻地吊著數百名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修士。
這些人裡有穿著破爛道袍的人族散修,也有還保留著獸類特徵的各族小妖。
他們的手腕和腳腕都被殘忍地割開了深深的口子,溫熱的血液正被牽引陣法源源不斷地抽離出身體。
鮮血直接匯入下方的血池之中,與底部湧出的黑色天魔氣混合在一起,經過熬煉,最終變成最純粹的魔血粉末。
而在那猶如人間煉獄般的巨大血池前方的高台上,白天在街頭那個頤指氣使的海少爺,正乖巧地站在一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身後。
這名中年男子周身散發著毫不掩飾的大乘期強者威壓,顯然就是滄瀾城真正呼風喚雨的大人物,海閣主。
此時這位高高在上的海閣主,正弓著身子,滿臉都是那種噁心諂媚的笑容。
他正對著一個全身都籠罩在破敗黑袍中、連面容都看不清的神秘人極其恭敬地彙報著工作。
「使者大人請放心,最新一批用這血池煉製出來的『神仙散』,已經通過我們在黑市的渠道全部散發下去了。」
「那些愚蠢的散修還在為了突破境界搶破了頭,隻要再耐心等待半個月的時間,等藥效在他們體內發作,整個滄瀾城的幾十萬散修,都將成為受我們絕對控制的半魔死士!」
海閣主看著下方翻滾的血池,嘴角勾起一抹殘忍陰冷的笑容。
「到時候我們內外夾擊,哪怕是青雲門駐紮在南離天的主力分部,也絕對阻擋不了我們席捲天下的步伐。」
那個籠罩在黑袍中的神秘人聞言,喉嚨裡發出了一陣猶如夜梟般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啞狂笑聲。
「很好,當年夏流那個不可一世的傢夥建立青雲門,自以為能夠永遠壓制住我們天魔一族。」
「但他絕對想不到,人類心中對力量的渴望和永遠無法填滿的貪婪,才是我們撕裂這個世界最鋒利的武器。」
「等滄瀾城這座核心堡壘徹底淪陷,整個周天大陸引以為傲的防禦陣線,就會從內部像一塊爛木頭一樣徹底瓦解!」
聽到這番喪心病狂的對話,一直隱藏在暗處角落裡的夏雲,那雙原本平靜的眼眸瞬間變得猶如萬載玄冰一般極度冷酷。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貪腐走私了,這是對整個人族和妖族徹頭徹尾的背叛,是企圖顛覆現有秩序的滔天大罪。
然而,就在夏雲準備拿出留影石暗中記錄下這一切罪證時,一場始料未及的異變卻突然爆發了。
一直站在白月璃身旁的夏雲突然感覺到一股狂暴的氣息在身邊升騰。
他轉頭看去,隻見白月璃的身體正在劇烈地顫抖著,雙眼死死盯著血池邊緣用鐵鏈吊著的一具乾屍。
那是她曾經在銀月妖族中非常親近、後來下山遊歷卻離奇失蹤的一個同伴!
同伴被如此慘無人道地折磨緻死的慘狀,瞬間化作了無盡的憤怒和悲痛,直接衝破了白月璃心中理智的最後一道堤壩。
她身上那屬於銀月妖族王族的狂暴氣息,再也無法被隱匿法門壓制,如同火山噴發一般猛地爆裂開來!
「你們這群連豬狗都不如的畜生,我要殺了你們!」
伴隨著一聲帶著無盡絕望與憤怒的嬌喝聲,白月璃完全不顧一切地放棄了隱蔽,整個人化作了一道耀眼的銀色閃電。
她雙手緊緊握著那對鋒利的短刃,捲起一陣恐怖的冰寒殺芒,直接越過血池,不管不顧地朝著高台上的海閣主劈了過去。
「什麼人膽敢擅闖我海天閣禁地?!」
這突如其來的氣息爆發瞬間驚動了洞穴中的所有人。
海閣主先是一驚,隨後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連兵器都沒有亮出,大乘期級別的恐怖靈力轟然爆發。
他隨意地一掌拍出,便將失去理智衝上來的白月璃連人帶刀震得口吐鮮血、猶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倒飛了出去。
「我還以為是什麼厲害角色,原來是幾隻不知死活、偷偷混進來的小老鼠。」
那個黑袍人極其陰冷地盯著從暗處現身接住白月璃的夏雲和陸沉,猩紅眼眸中閃爍著殘忍的殺意。
「既然你們這幾隻小蟲子好死不死地看到了我們偉大的秘密,那就全都乖乖留下來,做這魔血池裡最新鮮的養料吧!」
隨著黑袍人的話音落下,數百名隱藏在暗處、早已被徹底魔化的死士護衛,如同洶湧的黑色潮水一般從四面八方瘋狂湧出。
他們直接將夏雲三人死死地包圍在了血池的邊緣,截斷了所有的退路。
「陸沉,帶她走,我來斷後!」
夏雲一把穩穩地接住重傷昏迷的白月璃,果斷地將她推到了陸沉的懷裡。
下一刻,伴隨著一聲清脆高昂的龍吟聲,夏雲腰間那柄普通的精鋼長劍終於出鞘。
這一次他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試圖去借用大帝留在護命印裡的任何力量,純粹憑藉著自己苦練出來的極緻劍道修為。
一道長達數十丈、彷彿連空間都能徹底凍結的冰藍色劍氣,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洞穴中轟然爆發而出!
這股極其霸道淩厲的劍氣所過之處,幾十名極其兇悍的魔化死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在一瞬間被凍結成了一座座冰雕。
隨後在劍意的餘波衝擊下,這些冰雕清脆地碎裂成了滿地的冰渣。
「好霸道、好恐怖的極寒劍氣!你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人,南離天年輕一輩中絕對不可能有你這種怪物!」
高台上的海閣主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培養的死士被一招秒殺了一大片,眼中終於閃過了強烈的驚駭與不安。
「我?我是今天晚上要你狗命的人!」
陸沉也沒有任何猶豫地同時拔劍,他單手抱著白月璃,另一隻手極其狂暴地催動著劍宗最強絕學。
漫天鋒利的無形劍陣瞬間在敵群中炸開,如同絞肉機一般絞殺了一大片衝上來的敵人。
夏雲和陸沉兩人一前一後形成完美的防禦陣型,護著重傷的白月璃,在這潮水般的敵人包圍圈中,硬生生地殺出了一條慘烈的血路。
他們踩著無數魔化死士的屍體,頭也不回地朝著地面的階梯入口瘋狂衝去。
看著三人勢如破竹般地衝出貨倉,海閣主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他猛地轉身看向那個黑袍人。
「使者大人,絕對不能讓他們就這麼跑出去通風報信,否則我們勾結天魔的事情一旦敗露,青雲門絕對會把我們夷為平地的!」
黑袍人看著那空蕩蕩的階梯入口,極其冷酷地擡起右手,一枚散發著無盡濃郁魔氣的黑色陣盤緩緩浮現在他的掌心之中。
「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那就提前發動計劃吧。」
「立刻去啟動封城大陣,把整個滄瀾城徹底封鎖起來,我要讓這城裡的幾十萬修士,在今晚全部變成我們獻祭偉大魔神的祭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