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6章 得罪了我,還想順風順水?這女人真當強龍能壓地頭蛇?
坐在駕駛位上的趙懷誠一邊開車,一邊隨口回了一句:「畢竟是衣食父母。」
夏黎覺得明明趙懷誠說的這句話再正常不過,換個人說,她都可能覺得那人是在恭維她。可是這話從趙懷誠嘴裡說出來,也不知道是因為語氣,還是因為人,讓她怎麼聽怎麼覺得這話有點彆扭。
夏黎視線落在前排的後視鏡上,看著規規矩矩開車的趙懷誠。
趙懷誠被盯得有點彆扭,同樣斜眼看了一眼後視鏡,在後視鏡中與夏黎對視,眉頭蹙起,納悶地詢問道:「你看我幹什麼?」
夏黎很誠懇地回答了心中所想,「我在好奇你到底是有什麼樣的魔力,為什麼同樣的話,別人說出來我都不會多想,你說出來我就覺得你在懟我。」
趙懷誠:……
「噗嗤!哈哈哈哈!」
車裡其餘幾人都笑出了聲。
這倆人平時說話的時候是真八字不對盤,一個人起個開頭,另一個人就開懟,趙懷誠才剛剛回來幾天,這倆人就又開始杠上了。
明明出去幹壞事的時候,這倆人最合拍,而且是他們之中最沒心理壓力的兩人。
趙懷誠隔著後視鏡,陰惻惻的視線冷冰冰地看著夏黎,兩人對視了好幾秒鐘,最終,額角青筋直跳的趙懷誠,冷聲回了句:「那我閉嘴!」
夏黎:「行~」
趙懷誠:……
「吱呀——!」
車子很快就在礦場門口停下。
趙剛立刻大步往前走,想要給夏黎開門。
卻沒想到有人比他更快。
馬副廠長那龐大的身軀輕鬆將趙剛擠開,看似一路小跑,實際速度並不是那麼快的跑到夏黎面前,滿臉笑容地給夏黎拉開門,聲音討好地道:「您就是夏同志吧?你好你好,歡迎來到咱們紅星礦場視察!
我是咱們紅星礦場的副廠長馬立安,你叫我老馬就行。」
說著,他對身後的人打了一個手勢。
人群立刻安靜。
站在人群中最前排一男一女兩個小學生,一個穿著白襯衫藍褲子,另外一個穿著白襯衫藍裙子,頭上紮著紅綾子,二人臉蛋抹得通紅,嘴唇也抹得通紅,手捧鮮花,見到有人打手勢立刻一起聲音脆生生地開嗓。
「咱們工人有力量,一、二,唱!」
他們身後的學生和職工們立刻接上他們的唱音,齊齊高唱:「咱們工人有力量,穿上工裝就不一樣……」
還沒在心裡吐槽完副廠長一個大男人叫「瑪麗安」,就被恢宏的聲音嚇了一跳的夏黎:……
上萬人的大廠,齊齊唱這首歌氣勢恢宏,哪怕夏黎見慣了部隊裡拉歌,幾百上千人扯脖子大唱軍歌的模樣,此時也難免被這陣仗給震撼了一下。
腦袋被震得嗡嗡的。
尤其是密密麻麻的一堆人,齊刷刷地死死盯著她,那眼神灼灼,猛地讓她回想起當年喪屍圍城時,所有喪屍盯著她,從物理意義上「覬覦她的肉體」的模樣。
這得虧唱的是歌,如果要是喊的是「嗬嗬嗬……」估計她能拎起孩子招呼警衛員就跑。
夏黎壓了壓手,腦子跟卡殼了一樣,順著腦海裡曾經看過的梗就直接開口道:「同志們辛苦了!」
一眾工人:「為人民服務!」
夏黎:……哈哈。
她脫口而出那句話,隻是因為後世的梗,後世的人就算接這句話,也會說「為人民服務」,那多半也是接梗。
但現在看著眼前眾人是真的理所應當地回答這句話,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古怪。
為了掩飾尷尬,她轉頭看向長得有些腦滿腸肥的馬副廠長,詢問道:「趙剛呢?」
不是她對身材和長相有什麼歧視,但眼前這位馬副廠長的長相,真的就和後世大家印象裡的礦場主完全重合,不僅如此他那眼神看著就不老實,跟她生存環境裡大多數軍人「正氣凜然的眼神」完全不一樣。
即便是長相相當不像好人的張老三,眼神裡即便有小算計,那也是普通人範圍內,一看就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徒,和馬副廠長這種眼中又色又輕浮,還帶著高高在上的輕蔑的算計壓根就是兩種眼神。
還在熱情引導夏黎的馬副廠長聽到夏黎不理會他的招待,卻提起趙剛,諂媚的臉色頓時有些僵,他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剛要說話,被他擠走的趙剛就已經走了過來。
趙剛對夏黎伸出一隻手,臉上帶上恰到好處的熱情:「夏同志,歡迎歡迎,我就是趙剛。」
途中一個眼神都沒給馬副廠長,就跟剛才馬副廠長過來迎接夏黎時,絲毫不給趙剛面子,直接越過趙剛給夏黎開門,也同樣沒給過趙剛一個眼神一樣。
夏黎:……有種在看《宮心計》的感覺。難不成他誤入了什麼礦場大後宮?
夏黎視線瞅了一眼馬副廠長,又瞅了一眼被馬副廠長擠走,慢一步才湊到跟前來的趙剛,啥也沒說,隻點點頭。
「下礦看看吧。」
她今天來礦場這邊是為了製造安全設備,可不是為了旅遊或者是給他們斷案的。
趕緊弄完,趕緊突襲她爸,她倒是要看看,這老頭到底有什麼事瞞著她。
趙剛雖然不知道夏黎的真實身份,但多多少少知道夏黎是個十分有背景的人,不然家裡也不可能住在總參家屬院,立刻點頭,擡手做出請的姿勢引著夏黎往裡走。
「您這邊走。」
夏黎點頭,帶著呼呼啦啦的一大幫人就往礦山的方向走去。
馬副廠長被留在原地,他臉色鐵青地望著夏黎他們離開的背影,心中暗恨噴薄而出,身側的拳頭攥得死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這該死的女人,竟敢瞧不起他,下他的面子!
旁邊立刻有人小跑著過來,覷著馬副廠長的臉色,壓低聲音,小聲對馬副廠長道:「廠長,那位夏同志要下礦,咱們之前準備的招待還要繼續進行嗎?」
他們原本的計劃是,這女人什麼都不懂,過來就是走走形式,他們吃喝玩樂都給安排好了,把這女人哄好了,哄走了,廠子裡面以後該過什麼樣的日子還過什麼樣的日子,不會有人影響到他們在廠裡的地位。
可現在一看,這位礦主不但自己脾氣挺硬的,身邊還帶了那麼多個保鏢,絕對是個硬茬。
馬副廠長陡然轉頭,憤怒的視線猛地射向男青年,把點頭哈腰的年輕人嚇了一跳,整個人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一下。
馬副廠長見他這上不得檯面的模樣,心裡更生氣了。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怒喝道:「她不給臉,我難道還要給她臉嗎?!
招待取消……」
說到這,馬副廠長看著夏黎他們離開的方向突然笑了,聲音有些陰惻惻。
「不,招待照舊,而且一定要熱情,還要有排場,務必讓她覺得咱們是恭維她的好同志。
你去找人,在背地裡給她下點絆子,別讓她的日子好過!
以為有趙剛就能在廠裡呼來喝去??
得罪了我,還想在礦廠裡順風順水?這女人真當強龍能壓地頭蛇?!
我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