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5章 細思極恐的投稿
黃師政委確實是個辦事的人,聽到夏黎的聲音那麼急迫,也知道這事確實必須得儘快落實,當即道:「行,我這就聯繫人,立刻讓人去保護趙同志。
你那邊先別慌,組織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保護趙同志的安全,並儘快解決這件事。」
夏黎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行,你快去辦吧,我再知會我婆婆一聲,讓她在安全的地方等著,先別出去。」
說完,黃師政委這邊的電話聽筒裡就隻傳出來嘟嘟的忙音。
夏黎已經把電話給掛了。
黃師政委也不敢遲疑,在黑市懸賞國家公職人員絕對是對組織威嚴的挑釁。哪怕夏黎不打電話讓他安排人,他知道了也絕對第一時間要把人保護得明明白白,並嚴厲打擊這些黑惡勢力,讓他們沒辦法再繼續猖狂。
如果真讓那些人得逞,國家的威嚴何在?!
黃師政委立刻拿起電話,接二連三地撥通了好幾個電話,把事情安排得井然有序。
而另一邊,夏黎已經把她婆婆上懸賞的事跟她婆婆說了一遍,讓她婆婆先在單位別走,一會等黃師政委的人去接她再下班回家。
而她自己這邊則是從茶幾上好幾摞紙當中抽出來一小沓紙,在紙上寫寫畫畫,很快就把原本寫得工工整整的稿件改得花裡胡哨。
夏黎改完自己的稿件,在半空中甩了甩稿件,讓上面的墨跡幹得快一些。
寫著鐵畫銀鉤字跡的稿件在半空中被甩的連著畫出好幾個弧。
夏黎看著那一個圈、一個句子中央加小於號往裡添字的符號,嘴裡忍不住咂舌。
「我這卷面放高考,高低得扣6分。」
一眾警衛員:……所以這就是您不去考高考的理由嗎?而且就您這身份,誰敢讓你去考高考?那幾門學科真的有人能教您?
夏黎坐在沙發上,因為過於心焦,等得有點不耐煩,視線朝著窗外的方向張望,「報社的記者還沒過來?」
在最近這20分鐘裡,一直站在電話旁邊充當接線員的郭小小,立即對夏黎會報道:「剛才警衛打電話過來說已經到門口了。
大概15分鐘就能到。」
夏黎在心裡感嘆,她爸這家屬院實在太大了,一點都不好走,從她爸這家屬院往家屬院大門的方向走,彎彎折折的,要不是有人每天跟著她一起,說不定她都得迷路找不到家。
還是當年的南島好啊,一條大路直通他們家門口。
沒一會功夫,一個梳著高馬尾的年輕靈動小姑娘,帶著另外一個脖子上掛著照相機、笑起來有些憨厚的中年男人一起來到夏家。
女孩見到夏黎以後,驚艷了一瞬。
不光是因為夏黎長得好看,還因為夏黎給她一種霸氣強勢、氣場強大,一看就能把所有的事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成熟大姐姐風範,尤其是這大姐姐還是高知分子,渾身散發著知識的光輝魅力,實在是太招她喜歡了。
小姑娘見到夏黎的第一感覺就是:這就是我小時候想過的,我長大以後要長成的樣子。
小姑娘臉蛋紅撲撲,朝著夏黎伸出手,聲音甜甜地道:「你好,夏同志,很高興見到您。
我是人民報社的梁青青,你叫我小梁就行。」
夏黎起身跟她握了握手,回答得相當簡單:「夏黎。
你好。」
小姑娘感覺大姐姐的手也好滑,人也很有禮貌,頓時更喜歡氣場強大的姐姐了。
「夏同志,您今天聯繫我們報社是有什麼稿件想要刊載嗎?」
夏黎點點頭,隨手把桌子上那一份自己剛才刪刪減減扣了許多卷面分的稿件遞給小姑娘。
「我想讓你把這份稿件給我刊登在報紙上。
署名就直接實名就行。
你先看一下,如果哪看不懂現在可以問我。」
之前她沒準備實名,隻想隱匿在背後攪風攪雨,讓那些該死的傢夥覺得哪哪都是人,心中害怕到不行,每天都活得誠惶誠恐。
但這事已經牽連到她婆婆頭上,就必須讓人知道,這事的發起人並不是她婆婆,而是她夏黎。
把仇恨值都吸引到她自己身上,這樣她婆婆的懸賞自然也就撤了。
而且那懸賞實在太低了,才100萬。也不知道換成她可不可以再創新高,當年她在米國懸賞的金額可是8000萬米金。
如果真的能把懸賞金額提上來,僱主還是首都的人,她可以親自上門送貨,把錢拿回來花。
小姑娘接過夏黎手裡的稿件,一開始隻以為夏黎是想要連載她寫的小說,畢竟這稿件第一頁裡講的是一個人的「自傳」,隻不過文筆差了點,沒有什麼轉折起伏,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衝突,更沒有什麼高大上的思想價值,就連修辭都不是現在主流的繁花似錦型修辭,樸素的有些過分。
這單純的隻是一個流水賬,講述一個人一天到底都幹了些什麼。
可是細看之下,又覺得這故事好像寫得有些奇怪。
就好比第一篇:「《進口梅花表》
老周是廠裡最好的鉗工,也是唯一戴『梅花』表的工人。那表亮得晃眼,他說是僑眷親戚寄來的。
但怪事來了。每當廣播裡播《新聞聯播》時,老周就會把耳朵貼在錶帶上聽,神情肅穆,手裡還拿個小鑷子,對著空氣比劃,像是在給看不見的人發摩斯密碼。
有天,廠裡引進的西德機床壞了,得國專家也束手無策。老周走過去,沒拆機器,隻是把手錶貼在機箱上聽了三分鐘,然後指著一個齒輪說:『間隙大了0.01毫米。』
修好後,廠長誇他是『工人工程師』。老周卻紅了臉,當晚就請假回了老家。
至今還沒有來上班。」
這看似是一個流水賬似的小說,甚至都沒有一個結尾,可仔細一想卻細思極恐。
三級工人的工資才多少?怎麼可能買得起進口的梅花表?
而且為什麼外國工程師都修不好的機器,他隻用梅花表貼了一下機器,就知道什麼問題?
三級工人這麼厲害?這麼厲害又怎麼會僅僅隻是三級工人?他是不是在隱藏些什麼?這個梅花表是不是有什麼特別之處?
再看第二個故事,更是讓人細思極恐。
「《沒墨的鋼筆》
小吳是工會幹事,犯了作風錯誤,被勒令寫檢討。他交上去的檢討書足足二十頁,字跡工整。
書記翻了翻,卻大發雷霆:『讓你寫檢討,你交白紙上來糊弄誰?』
小吳一臉冤枉:『書記,字都在上面啊,我用的是廠裡進口的那種隱形墨水,幹了就看不出來,得用碘酒熏一下……』
書記半信半疑,拿來碘酒一噴,紙上果然顯出了字。但這字根本不是檢討,而是一串串精準的坐標和軍列經過的時間。
好在領導也跟他是同一個地方出身的『老鄉』,並沒有追究他的責任,而是怒斥他以後要小心一點,不要露出馬腳。」
小姑娘倒吸一口涼氣。
這故事看起來沒有什麼轉折起伏,甚至沒有什麼華麗詞藻的修飾,更沒有什麼驚心動魄的打鬥畫面。
但仔細想想,這明顯是埋藏在組織內部的壞分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