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9章 我工作的工齡按牛的壽命都夠牛死一茬了
地中海老頭見夏黎誤會了,看向他時,滿眼寫著「你們這幫膨脹的極右分子,眼睛裡邊是真沒數啊!」的嫌棄,眼瞅著就要走了,連忙雙手端平倉惶擺手道:「沒沒沒,您別誤會。
咱們和米國的仗應該是打不起來,至少在米國沒對咱們先動手的情況下,肯定打不起來。
咱們的裝備實在拿不出手。
如今是改革開放初期,咱們也剛剛走向國外,軍方的領導走出國門,看到了外面武器的精良,痛感差距,咱們和他們打,不但會消耗巨大的財力和物力,軍備供應不上的情況下,就是拿戰士們的命在拼。
也許能像幾十年前一樣,咱們華夏能保住自己的領土,但想要把米國這種世界強國打下來,根本不可能。
這並不是咱們想要看到的局面。」
這麼說著,地中海頭男人見夏黎並沒有立刻要走的意思,繼續痛心地道:「咱們不是沒想過成批購買西歐先進裝備,為部隊換裝。
陸軍方面,咱們求購過他們的西德豹-2坦克、反坦克炮,想要著他們的技術,咱們學以緻用。可西方隻熱衷推銷成品,不肯轉讓核心技術,且要價相當昂貴,動輒就成百上千萬的美金。
海軍方面,咱們買過鷹國42型驅逐艦,並想引進技術改進051驅逐艦,可對方同樣價格昂貴不說,也不肯賣核心技術,隻賣成品。
空軍,咱們從鷹國購買的鷂式、發國購買的幻影戰鬥機也同樣如此。
外匯儲備僅有27億米元,還要優先滿足經濟建設,全面換裝西歐裝備需要數百億米元,咱們根本就買不起。
咱們不是沒把您設計的那些武器仔仔細細地研究過,但憑藉我們的能力……」
地中海中年男人眼中帶著悲切地看著夏黎,無奈地搖搖頭。
「說句實在的,我們甚至不知道您為何要那樣做。
我們不是沒有改過您的那些武器裡面的零件,可我們發現,您使用的零件已經是最好的成果,除了更換更優材質以外,我們根本無法超越,甚至無法復刻您的製造理念。
之前您說過一句話,我們都覺得很對,整個華夏不止您一名科研人員,我們不可能一直靠您牽著往前走,而我們自己不搞研究。
但我們研究下來,就發現了華夏軍工科研領域如今更深層的短闆:目前國家比較領先的武器,都是靠著雷空同志之前的武器頂著,可那些武器製造的時間已經超過10年,當時可能還可以跟兩大強國進行抗衡,但如今已經落後,必須得更新疊代。
而我們自己研究中才發現,咱們華夏並不是在一場戰鬥中輸了,而是在整個工業體系上都不如人。
難突破的不是某一個零件,而是整個工業體系的基礎薄弱,發動機、雷達航電、材料工藝、氣動飛控、科研管理,每一個環節都是瓶頸,疊在一起,就成了難以逾越的牆。
就在前兩天,大領導為咱們批了5億元啟動新殲擊機研製經費,要咱們從鴨式布局、靜不穩定設計這些還比較空白的技術起步,硬啃出屬於華夏自己的新殲擊。
可這個數字看起來很多,但想要咱們從無到有,設計並改良出我們自己的成品,還能讓它在世界上可以作為商品賣出,這本身就是一個極大的挑戰。
不瞞您說,依照我們的研究方案,這個經費……肯定是不太夠。」
這麼說著,他看向夏黎的眼神,沉重中帶著懇切,語重心長地道:「夏同志,您真的不能來參與我們的項目嗎?
就當是為了華夏,為了華夏千千萬萬的老百姓,也為了我們的下一輩但孩子可以挺直腰桿做人,助華夏一臂之力!
我們真的很需要您!」
夏黎把老頭的話聽了一遍,基本就總結出來幾點。
1.華夏自己沒有技術,去買人家的技術,結果發現人家的技術不賣,成品又買不起,被人把脖子卡得死死的,各方壓力下來幾乎窒息。
2.華夏這幫人確實想要好好研究,想儘快讓華夏的軍事實力強大起來,可要啥沒啥,材料、知識、設備,工業體系乃至是厲害的科研人員全都不達標,又或者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正常情況下5億想從零起步研究殲擊,基本就是癡人說夢,他們現在急需人才,也急需資源。
3.西方的那些國家想把自己國家的武器賣出去,一邊安撫著華夏這邊,一邊給小島那邊賣武器。
現在說是兩岸同胞是一體,但實際情況下,小島就是被老蔣的人霸著,且賊心不死。西方賣給小島武器的目的是什麼,真的不用多猜。
這些事說出來,確實挺讓人糟心的。
可問題是……她就一個平頭老百姓,又不是國家領導人。說句實在的,如果這些人不跟她說,她平時的生活一點都沒受到影響,甚至不知道有這些事情發生。
這些事情更多的是國家上層,那些做政治決策的人應該擔心的事。
那麼大一個重擔,她覺得自己肩上挑不起。
而且,在她上輩子那個時空的華夏,對越反擊戰之後,國內好像就沒怎麼打過仗了。都不打仗了,她還管那麼多幹什麼?
她那個時代的華夏發展,足以證明即便沒有她雷空這個人,小島也照樣回歸,兩岸也同樣完全統一。
這事兒並沒有迫切到必須得她上才行的程度。
夏黎想了想,擡頭看向地中海這個一看就很十分善於思考的男人,相當耿直地道:「我不知道你是想讓我從哪方面參與。
如果是錢的話,沒錢,我今天還覺得兜裡緊巴呢。
如果是想讓我工作的話,我覺得我之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我剛剛退休沒多久,之前好多年都在搞研究,從西南回到首都總共還不到四個月,生產隊的牛都沒有這麼累的,我工作的工齡按牛的壽命都夠牛死一茬了,怎麼可能又去上班?」
說著,她對地中海中年男人笑了笑,嚴肅起一張臉,大義凜然地道:「開放國門後,咱們的人才確實走了許多,但也有許多人也回歸了華夏。
整個國家的發展不是靠一個人努力達成的,否則一旦失去那個人,整個國家的科研領域都會面臨潰散,甚至不堪一擊。
而我現在為華夏科研領域能做的最大貢獻就是教書育人,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人才的百花齊放才是對一個國家而言最好、最持久,也是最能快速發展的狀態。
如今,我正在帶領學生們一起研究戰鬥機的發動機,想必兩年後,我的學生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卷。」
進屋後除了和夏黎打招呼,就沒說話的宋凱:……哦,你不說我都忘了,從我這要了個條子後,直接把我的飛機發動機給拆了,倉管員和空軍那邊的人正經找我告狀告了好長時間。現在還天天有人來找我談話。
夏黎的話音一落,屋子裡鴉雀無聲,一時之間,眾人都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
屋內好像是一個禁錮的空間,讓所有人都有些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