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的冬天一般情況下，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太陽，烏突突的雲彩飄在天上似雲似霧，天氣基本上都是霧蒙蒙的灰。

　　教室內開著溫暖的暖氣，可一屋子的考生卻大多數人都感覺指尖已經開始發涼，身闆也有些發僵。

　　他們所有人的視線全都看向夏黎的方向，眼神期盼，心提到嗓子眼，心裡說不出來是雀躍還是緊張，簡直讓人坐立難安。

　　華夏剛剛恢復高考沒幾年，今年研究生考試剛剛恢復，目前老師們還沒有什麼老道的帶研究生方案，而且大多數這種高精尖行業的老師都不僅僅隻是老師，還是自己身上有科研項目的科研人員，老師工作忙沒有那麼多時間帶學生，一般情況下就不會帶太多的學生，生怕帶不過來，又怕教不好。

　　普通教師那裡還確實很有可能出現五個老師一個學生，或者一大群老師帶一個學生的狀況。

　　可首都大學這種頂尖大學完全不同。

　　好的教師三選一、五選一、八選一都是十分有可能的事情，到了夏黎這裡，更是二十幾選一、選二，這種級別的導師因為有自己的項目要抓，一般情況下不會花費大量的精力帶學生，手中的學生必然不會太多。

　　這種周圍都是各領域的尖子生，甚至還有導師跟他們一起搶飯碗，招生人數還有限的情況下，對在場一眾學生的壓力可想而知。

　　因為夏黎之前沒公布要如何選出自己的學生，來的這些學生本來就有些戰戰兢兢的，提前好幾天就已經開始考慮夏黎要如何選拔，今天早上好多人都因為過於緊張沒有吃飯。

　　可讓他們更沒想到的是，夏黎壓根就不給大家準備的時間，上來就直接考試，還是現出卷子現考試。

　　天曉得在夏黎出卷子的那十幾分鐘裡，大夥的心都提成什麼樣，沒吃飯的人甚至已經開始隱隱的胃痙攣。

　　待拿到夏黎的卷子，眾人就已經開始感覺自己有那麼一點點的死了。實在是那捲子的題型前所未見，而且大多數都不是基礎知識考題，而是需要大家多動腦的考試方式。

　　無論是腦筋急轉彎也好，又或者是看圖創新也罷，全都是他們從來沒見過的題型。

　　這些也就罷了，畢竟「筆試」這種比較傳統，並可能性極大的選拔方式，他們之前就有猜到過，心裡多多少少都有些準備。

　　可讓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五十多份的卷子，夏黎同志壓根就不拿回去慢慢批，當堂就開始批閱卷子，現場出成績。

　　場上有一部分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人，額角已經開始大滴大滴地往外冒冷汗，胃絞痛到臉色有些發白。

　　但凡不是現在暈倒，很有可能就會借故被取消名額，好幾個人都堅持不住，想要立刻去醫院，或者往嘴裡面塞兩片止痛藥。

　　夏黎向來是個行動力極強的人，拿起紅筆在卷子上刷刷刷地批題，速度相當的快。

　　大概過了不到二十分鐘，她就把五十三張卷子全部批完，成績也按照前後順序整理好。

　　想要公布名次的時候，她看著手裡的卷子，眉頭緊皺，突然就有些卡殼。

　　現在卷子確實批出來了，名次也排出來了，可她以前從來都沒帶過研究生，之前來的時候，她以為這二十幾個人全都給她安排到班裡，讓她自己一個人教，她也早就準備好大班轟的準備。

　　結果剛才老校長跟她說了一句讓她挑，反而是明顯不想要大班教學的模樣。

　　所以……她到底應該選多少人？

　　夏黎感覺自己都誇下海口要當老師了，結果現在突然想起來不知道要怎麼帶學生，多多少少有些尷尬。

　　剛剛才當著所有學生的面問了一句「家長一起過來的啊？」，現在又當著所有人的面問一句「正常研究生導師要收幾個學生？」，確實顯得她十分不專業，像個啥也不懂似的智障。

　　夏黎裝模作樣地擡起眼，裝作一副十分嚴肅刻闆的老教師模樣，視線轉向曾經一起上過班的白澤一，心裡頓時就有了主意。

　　她自己不知道，但她完全可以拐彎抹角地套話啊！

　　夏黎當即起身，對白澤一道：「白老師，你跟我出來一下，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白澤一：？

　　白澤一雖然不明白夏黎為什麼突然找他，但還是跟在夏黎身後，一起出了教室。

　　屋子裡頓時傳來學生們一陣又一陣的長長呼氣聲，好像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鬆懈一點，呼出那口緊張的氣氛一樣。

　　有幾個胃疼的實在厲害的，趁著夏黎不在，立刻掏出藥片開始往嘴裡塞止疼葯，用水順下去。

　　眾人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夏黎這個副校長把他們計算機系的系主任叫出去幹什麼去了。難不成計算機系有什麼新的改革？

　　兩人剛走到走廊，靠到走廊牆邊，白澤一就眉眼凝重地湊近夏黎，壓低聲音小聲詢問：「是出現了什麼問題嗎？是不是及格的人太少了？」

　　以夏黎出的那種題型，白澤一覺得一般情況下既能做出來題、腦子轉得又那麼快的人應該很少。

　　那題拿出來，估計能做對六成的人都很少，如果要是按高標準嚴要求、答對八成以上才算合格的話，估計都沒幾個能及格的。

　　怕不是夏黎對所有人都不滿意，所以才把他這個計算機系的系主任找出來，順便想要推脫一下？

　　夏黎沒想到白澤一會突然問她這麼一個問題，但還是很老實地回答了。

　　「如果折成一百分滿的話，計算機學科及格的有三個，武器學科及格的有兩個。」

　　白澤一見夏黎臉上並沒表現出來憤怒，或者想要撂挑子不幹的神色，臉上表情都輕鬆了許多，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

　　「啊，那也還好，起碼有幾個及格的，我還以為到你這都沒及格的呢！」

　　夏黎：……這傢夥是不是把她想得太魔鬼了一點？

　　而且她什麼時候說過一定要招收六十分以上的，其餘人都不要？她就不能按個數擇優錄取嗎？

　　夏黎眼珠子稍微一轉，心裡暗搓搓，面上裝作沒事人一樣，「我就想問問你，你招沒招研究生，現在手裡有幾個人？我這計算機方面想要來我這學習的一共有二十幾個，我肯定不可能全部招收，實在不行，你那邊收幾個？」

　　白澤一聽到夏黎這話，隻以為夏黎是惜才，覺得自己拒絕了以後那些人會失望，這才把他叫出來想要他也再收幾個，減少退回去的人數，臉上的表情立刻有些鬆動。

　　「我這手裡現在有仨人，今年要是再收的話，估計就有五個了。新生太多的話教學質量就不行。

　　而且那倆人是早就在我這預定好的，我要臨時換人不太好，多了我現在也帶不過來。而且屋子裡坐的那些人全都是想要當你的弟子，真讓那幾個導師上我這來，人家也未必願意來。」

　　說著，他順著小窗戶往裡面瞅了一眼，眼神飄向角落位置，那個看起來五十歲左右的男人，用眼神示意夏黎。

　　「那個是我高中同學，大學的時候我們兩個都留洋，隻不過他和我上的不是一個大學。這要是讓我教他，我倒是樂意，他怕不是得羞愧地打死我。」

　　夏黎：……什麼叫羞愧地打死你？一邊羞愧，一邊往死裡打死你嗎？

　　真要是這麼打的話，她一定要去看，一邊痛哭流涕的愧疚，一邊打人，一副黛玉靠拳頭給人物理送葬的模樣，光是想想就已經很歡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