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中醫約定的那天早上，夏離家。

　　「鈴鈴鈴鈴鈴！」

　　卧室裡的軍綠色金屬鬧鈴上的擺錘瘋狂搖擺，砸著鬧鈴上方兩邊的「金屬小耳朵」發出刺耳的聲響。

　　衣裝齊整的陸定遠看著自家媳婦雖然醒了，卻不願意起床，在暖暖的被窩裡來回咕湧的模樣，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他把早上起來就放在暖氣上，給夏黎暖著的衣服遞給夏黎，「衣服熱乎的，穿吧。

　　今天真的不用我跟你去？」

　　夏黎不情不願地伸出手，接過陸定遠遞過來的衣服。

　　也不出被窩，就在被子裡那麼把衣服套在身上，不讓冷氣有一絲能攻擊她的可能，這才不情不願地起床。

　　首都停氣停得早，4月份的天氣，一早一晚的被窩外還是有點冷。

　　她一邊兒套襪子，一邊兒回應陸定遠道：「不用，最近一段時間跟我爸約的醫生還挺多的，你要是請假的話，估計你那一年的假期都不夠請。

　　安心上你的班吧。」

　　陸定遠嘆了一口氣，決定今天更加努力工作，以彌補沒能跟自家媳婦一起去帶老丈人去看病的遺憾。

　　不能陪媳婦，起碼工作效率的提高，趕緊升上去，自由活動的空間說不定能更大一點。

　　「那行，小海獺今天給我帶吧，你要是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夏黎：「好。」

　　初春乍暖還寒，早上的空氣還有些微冷，夏黎帶著警衛員們開車接到夏建國，這才一路趕往中醫所在的小院。

　　「廣濟堂！在那！」

　　新到崗的姬數看到街邊左側的牌匾上的字，語氣雀躍中有些驚喜地道。

　　夏黎視線立刻朝那個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廣濟堂的牌匾，隻不過現在名叫廣濟堂的那家中醫藥店並沒開門，窗戶上的木闆還嚴嚴實實地掩著窗戶。

　　可此時中醫館門外已排出了長長的隊伍，起碼得有二三十人，一直排到了巷口處。

　　夏黎看到這場景，臉上五官頓時皺巴在了一塊，露出一個相當牙疼的表情。

　　「找個地方停車吧！」

　　車子停下，她跳下車，看著前面長長的隊伍，嘆了一口氣道：「我以為咱們6點多來就挺早的了，結果咱們來這麼早，前面還排那麼多人！」

　　陸定遠確實給他們約了今天的中醫，但人家中醫也是有脾氣的中醫，不是你約到今天的號就立刻給你插隊，而是你可以在今天排號。

　　先來先到，不給任何人特殊待遇。

　　夏建國也瞅到外面排隊的情況，對夏黎道：「你在車裡待著吧，今天起得早，再補一覺。

　　外面冷，我帶警衛員去排隊就行。」

　　夏黎無所謂地對夏建國擺擺手，「你在車裡待著吧，這一大清早的起來，我出去透透氣。」

　　雖然她一直不覺得她爸老，但早上五六點鐘，讓一個80歲的老頭在寒風裡狂吹，怎麼想怎麼有點不人道。

　　說話間，夏黎張開嘴，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人已經帶著幾個警衛員，朝排隊末端的方向走去。

　　夏黎站在隊伍末尾處，東張西望地靜靜等待著中醫的到來。

　　真不是有條件的情況下她願意在外面受凍，而是自從知道她爸得了那種病以後，她就多方打探這種病的基礎情況，結果越打探心越涼。

　　雖然平時還能在她爸面前保持著嘻嘻哈哈，和往日裡差不多的心態模樣。

　　可待在一起時間長了，她心裡還是會忍不住心慌，或是總是東想西想，又或者想著追問他爸為什麼不提早告訴她。

　　不給自己找點事做，她心裡發慌，也怕自己心情不好，到處創人。

　　車雄美湊到夏黎身邊，壓低聲音小聲道：「師長，要不你回車裡睡覺去吧？我在這等著就行，反正他們這有人排隊就可以，又不驗證一定得是病人或病人家屬。

　　就是不知道前面排了二三十個人，今天上午能不能看上。」

　　夏黎搖了搖頭，「我現在不幹點啥，我心裡不踏實。

　　回車上，我也睡不著。」

　　看到她爸就更睡不著了。

　　希望今天這老中醫有用。

　　夏黎想了想，又跟車雄美補充了一句，「一會看看情況吧，如果醫生看診的速度快，那咱就正常排隊。如果醫生看診的速度慢，我就上前面去看看能不能跟誰拿錢換個號。

　　到時候咱買他的位置。」

　　隻是花錢和對方交換位置，而不是花錢要插在人家前頭，後面的人看病順序不會變，應該也不會有人反對。

　　車雄美也沒想到一向身體健康的夏建國居然會得上那種病，忍不住跟夏黎一樣嘆了一口氣。

　　「咱多看看醫生，多問問偏方，肯定有辦法。

　　你別跟著一起著急，要是急壞了身體生病了，反而沒人能管夏叔了。」

　　夏黎雙手抿著薄棉襖，胳膊抱住自己，明明沒抄著袖，但姿勢不是東北牆根底下抄袖的姿勢，卻更似東北抄袖的姿勢，隻是沒插袖子而已，反而把自己抱得更緊了。

　　她視線有些古怪地看向車雄美，「咱倆認識這麼長時間了，你見我生過病嗎？」

　　車雄美：……那好像還真沒有。

　　車雄美頓時對夏黎豎起個大拇指，「師長，好身體！

　　你餓不餓？我在隔壁那條街上看，路邊有賣豆漿、油條和小籠包的，給你買點啊？」

　　夏黎想都沒想，直接點頭答應：「我要兩屜小籠包，一碗豆漿……」

　　夏黎在那叭叭叭地開始點菜，車雄美一一記下。

　　沒一會功夫，警衛員就帶著大包小裹地回來了。

　　車裡，夏建國和幾個警衛員正常在車裡吃飯。

　　而外面，夏黎還有一眾明哨、暗哨，給夏黎放哨的警衛員們，也全都開始吃上了飯。

　　夏黎這別人都餓肚子，她一人乾飯的場景，頓時刺痛了在場許多患者的心。

　　眾人紛紛回頭，用譴責的目光看向夏黎。

　　大夥都餓肚子呢，她這一大清早上就開吃上了，真的沒問題嗎？

　　「這位大姐，你這來神醫這裡排隊，居然還邊吃邊等，是不是有那麼一點的對神醫不尊重？」

　　夏黎在那悶頭吃包子，前方突然傳來一道有些尖酸刻薄的聲音。

　　夏黎頓時面色不善地擡頭向他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喊她大姐的男人是個40多歲快50的男人，她臉上的表情頓時扭曲，眼神裡帶著顯而易見的陰惻惻。

　　「叫誰大姐呢！！！！？我認識你？」

　　神特麼的大姐！！！這世界上有那麼多的稱呼，有病啊！叫她大姐！！！

　　咋不叫她祖奶奶呢？！！！

　　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