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4章 夏黎:既然山不救我,那隻能我來救山了
夏黎短暫地和最前方幾個跟她打招呼的人打過招呼,便大步走向這名看起來已經快50歲的老兵。她有些詫異地問道:「你怎麼在這?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你下戰場以後就會回家,你老家好像是陝省的?」
這名遠遠的就一臉敬畏看向她,眼神裡滿是懷念的老兵不是別人,正是當年跟她一起上過戰場,又因為受傷從戰場上下來的六連老兵。
在戰場上的時候,他腿上受了不可逆的槍傷,醫生說,就算治好了,以後走路也不會像普通人那麼順暢。
當時她送這些人下戰場的時候,眼前這名叫做楊連,當時仍是壯年的戰士就說要回陝省老家,以後不能跟她一起在戰場上待著了,讓她好好保護好自己。
甚至還十分激動地說,如果她沒能從戰場上回來,他會幫忙照顧她的父母。
雖然當時在戰場上先回去的戰友,好多都會對依舊在戰場上的戰友說這句話,但這句話還是讓夏黎覺得挺記憶深刻的。
楊連聽到夏黎這話,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轉而又變成了無奈的釋懷。
他和夏黎一邊肩並肩地往會場裡走,一邊嘆氣地道:「我父母早就死在了戰爭的年月裡,唯一跟我相依為命的人就是我的妻子,後來又有了我們的女兒。
咱當年在戰場上的時候那麼亂,就連團隊編製也被打亂了。我們連回去的人以為我死了,就對我家裡人報了喪。
等我回去的時候,我的妻子已經迫於生計改嫁。
後來我就跟組織申請了轉業,並且想要離開原籍這個傷心的地方。
於是組織上就給我安排了首都這個軍工廠裡,保衛科科長這一職位。」
想起夏黎護短又仗義的為人,楊連對夏黎解釋道:「戰爭是殘酷的,咱們六連當時那種殘兵狀態,被提前認為戰死的人不止我一個。
我很感謝組織把我調來首都,我的女兒現在也十分出色,是一名傑出的醫療女兵。
如果有機會,我介紹您和她認識,自從我和她講了咱們當年戰場上的那些事,她一直很崇拜您。」
所以組織對他真的很好,也不是惡意把他的名字加進了烈士名單,一切都是一場陰差陽錯,他現在過得也都不錯,並不需要老連長像為當年六連其他人一樣,為他討回公道。
夏黎一時間有些無言。
當年的戰場她親身經歷,到底有多殘酷她也一清二楚,自然知道統計的時候漏掉一些人並不是統計人員故意為之。
畢竟當年那場戰爭出現了那麼多大規模的殺傷性武器,許多人都被炸得東一塊西一塊,屍骨無存。
想要找到每一具屍體,並根據屍體來判斷一個人是否死亡根本不現實。
而且當時普通士兵的撫恤金隻有100多塊錢,如果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那一仗一打就是那麼多年,家裡迫於生計過不下去再正常不過。
但楊連這命……確實也有點太慘了。好好的一個人為了保家衛國出去打仗,回家媳婦就不是自己媳婦,連家都沒了,孩子也隻能在爸媽中選一個。
不過夏黎私心裡覺得,好在孩子選了她的老戰友,不然他真就是孤家寡人了。
夏黎微微偏頭,餘光看到當年春秋鼎盛的戰友此時臉上已經爬上了皺紋,心裡感慨物是人非。
當年戰場上回來的那些人,怕是轉業後也進了各行各業,也不知道大夥都過得怎麼樣。
夏黎擡手拍了拍楊連的肩膀,感嘆地道:「行,那哪天咱一起搓一頓,到時候我叫上陸定遠咱們一起。」
楊連到現在都挺納悶,當時那兩個湊到一塊就吵,甚至有時候他們家連長生氣會直接對那位陸團長動手,完全就是一副針鋒相對模樣的兩人,最後到底怎麼會結合到一塊。
他樂呵呵地點頭:「行,那咱說好了,我隨時等您通知!」
兩人一路聊著天走進大會堂。
一般的科研人員都比夏黎更有積極性,一般到達的時間都很早,此時大會堂裡邊已經開始了一輪又一輪的討論。
夏黎在別人討論的時候也跟著一起去討論,並真的兢兢業業地去提高華夏計算機老師的教學水平,看得一眾科研人員,包括一眾領導都對夏黎的大義連連讚歎感慨。
而每到晚上,夏黎就帶著自己的幾個警衛員一路在這個廢棄的工廠裡踩點,並偷偷在晚上的時候和上面打報告,以檢測天網系統的實用性,查找其錯漏的名義,要求看整個廢棄軍工廠,以及軍工廠周邊的監控錄像。
這種被重兵把守的地方,正常人也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幹點什麼見不得光的事,公共區域的監控也算不得個人隱私。
且現在組織上對夏黎的包容程度已經到達隻要她不做危險行為,其他都可以容忍的程度,便十分爽快地將監控攝像頭的硬碟抽出來給她看。
夏黎就這麼連著蹲了兩天,都沒等到太平會的人來襲擊她。
不過她卻發現了這些太平會的人不敢襲擊她的原因。
這些人在忌憚監控攝像頭。
夏黎幾乎每天晚上都能看到有人路過她必經之路區域監控攝像頭的時候,就會眼神不經意間瞥向攝像頭,又快速收回視線。
這種不經意如果在現實生活中其實沒有那麼明顯,但用監控攝像頭反覆復盤,看著就明顯許多。
夏黎覺得這事不行。
陸定遠都說明天晚上就來接她了,這要是再不把這些畏首畏尾的傢夥釣出來,之後抓人的事不徹底泡湯了嗎?
想了想,夏黎擡手朝門邊招招手,把站在門口的劉華成叫了過來:「去幫我幹點事,跟主辦人員說一聲,明天下午我想借一下咱們工廠的俱樂部,開一場軍工系統內部學術交流會。
與會人員一共有三十人,全部是可信的軍工系統內部人員,讓他們給我行個方便。
明天下午的時候其他人就不要靠近了,就說是內部培訓,不對外,還請組織上和安保人員為我們這次活動進行保密。」
說著,她從兜裡面掏出來一張紙遞給劉華成,「把這個給肖旭,讓他按這個給我拉線。」
劉華成知道自家師長這是明擺著要明天搞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是不是有點太危險了?
咱們算是久經沙場,但其他科研人員如果磕到碰到,那這事可能會變得很麻煩。」
他雖然擔心師長的生命安全,但他們家師長能力是真的強,命也是真的硬,其他的科研人員可大多數都是小脆皮,沒有他們家師長這個鋁合金不好啃。
夏黎眼神古怪地看著他,「我心裡有數,你先去申請吧。
記住,一定要保密,讓組織上也對咱們的活動進行保密。
一會把何……」
夏黎這話說了一半,聲音猛地停頓,再開口時,語調明顯沒有剛才那麼雀躍。
「方進步給我叫過來,再把我爸警衛員叫過來一個,就說我有事找他們。」
劉華成自然也聽出來夏黎隨口想叫的是何軍,畢竟何軍和車熊美比他們這些後來加入師長警衛隊的人,要陪在師長身邊更長時間,師長早就已經把人用順手了。
可單單提起這個名字,就難免讓氣氛變得有些壓抑,甚至讓他們這些戰友們心中頓痛。。
劉華成連忙應道:「是!」
便拿著夏黎給他的那張小紙條,轉身快步離開去執行任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