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1章
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薛大貴朝他露出一個極其嘲諷的歪嘴笑。
雖然薛大貴很快就轉過了頭,但那一刻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熊亞慶皺了皺眉,忍不住回頭盯著他的背影。
這蠢貨又在搞什麼?
之前被他嘲諷的都擡不起頭來,看見他就像老鼠看見貓似的,恨不得踮著腳尖走路,一句話都不說。
怎麼著,他最近沒找這個存貨麻煩,這個蠢貨難不成以為他怕他了?
熊亞慶沒來得及探究太仔細,薛大貴已經端著盆去了盥洗室。
放在從前,熊亞慶肯定是要第一時間追上去一把抓住這個蠢貨的肩膀,把人扣在宿舍裡,好好問清楚他剛才那個笑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今天交代不清楚都不行!
熊亞慶甚至真的想衝上去把人給薅回來。
他平常訓練的時候受班長的氣也就算了,他薛大貴算個什麼?他憑什麼吃這種蠢貨的氣?
然而捏著拳頭想了又想,還是忍了下來。
他都已經下定決心,陸衍川在的這幾天他絕對不惹事了,要是這個時候破功了,被陸衍川注意到,豈不是功虧一簣?
他長這麼大,好不容易被這樣委以重任,還是對自己的親爸委以重任,他絕對不能掉鏈子。
熊亞慶深吸一口氣,將心裡的邪火暫時壓了下去,轉身繼續做自己的事。
然而他不想找薛大貴的麻煩,薛大貴卻忍不住自己往槍口上撞。
準備去集合去進行晚間訓練的時候,薛大貴剛好洗完衣服端著盆回來,看見熊亞慶,竟然沒像從前那樣低著頭不敢亂看,而是挺胸擡頭,直直的盯著熊亞慶的眼睛,就這麼迎面走了過來。
並且那眼神……讓熊亞慶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像是薛大貴知道了什麼,還想窺探更多,甚至想明目張膽的窺探。
熊亞慶皺了皺眉。
這蠢貨到底想搞什麼?
熊亞慶深吸一口氣,攥緊拳頭,再度忍下,回頭狠狠的瞪了薛大貴一眼。
原本以為薛大貴應該能知道收斂了,卻不料訓練過後,正準備回寢室,薛大貴特意從後面快步走上前來,隔著人群就那麼轉頭盯著他。
熊亞慶假裝沒看見,往前快走了兩步。
誰知薛大貴也跟著往前快走了兩步,就那麼亦步亦趨的跟著他、盯著他。
看似不經意,實際估計隻有傻子會發現不了。
熊亞慶忍無可忍。
這蠢貨怕不是故意來噁心他的吧?
他故意慢走了幾步,等其他戰友都走的差不多了,這才扭過頭去。
果然看見薛大貴也跟他一樣,正站在不遠處也沒走。
熊亞慶二話不說,直接上去一把薅住薛大貴的領子,把人拖到一旁的樹蔭底下,甩沙包似的將人重重地往樹榦上一甩,瞪著眼睛壓低聲音質問。
「你特麼的到底想幹什麼,我忍你一天了你知不知道!」
薛大貴彷彿早有預料似的,什麼也不說,隻是盯著熊亞慶笑。
他其實原本可以做的更隱蔽一點的,但一想到熊亞慶從前都是明目張膽的欺負他,他也不想就這麼忍氣吞聲。
反正現在他有陸衍川他們給他撐腰了,也可以學著熊亞慶從前對他的樣子,也讓熊亞慶感受一下這種感覺。
熊亞慶:?
「你有毛病吧,我問你話呢你在這傻笑什麼?」
薛大貴依舊笑著,一副無所謂、故作高深的樣子。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很可憐。」
熊亞慶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我?可憐?」
「是啊。」
熊亞慶等著薛大貴繼續往下說,然而這人偏偏又不說了,就那麼手揣著兜,繼續笑著看他。
熊亞慶被他這笑容弄得心裡發毛,實在忍不了了,薅著人的領子一把拽到跟前。
「你要是再不說,信不信我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薛大貴盯著熊亞慶眼睛半晌,突然「噗嗤」一聲,笑得更大聲了。
「就你?還讓我見不到明天的太陽?哈哈哈哈……」
「熊亞慶,你以為你還是從前的那個你啊?還想在部隊裡繼續橫行霸道,你以為還像從前一樣沒人治得了你嗎?」
「沒了能給你撐腰的爸媽,你最近肯定很害怕吧?」
「從前你爸那麼慣著你,讓你為所欲為,想對別人做什麼就做什麼,現在也是到你被別人欺負的時候了。」
「你那個死鬼爹,再也沒辦法替你撐腰了!」
「還有啊,你說你爸要是真的愛你的話,他應該好好教養你,多教你一點真本事才對呀。」
「你看咱們軍區其他大領導的兒子,哪一個不是精英?哪一個不是什麼都會,從小被培養起來?」
「有幾個現在已經在其他軍區當領導了。」
「就隻有你,從小被你爸慣的不知天高地厚,還以為自己很牛,你爸什麼事都替你撐著,結果呢?」
「你爸一被關進去,你就什麼也不是了,隻能夾著尾巴做人。」
「說白了,其實你自己一點本事都沒有,從前隻不過是狐假虎威罷了。」
「現在你背後的大老虎沒了,你狐狸的本貌就隻能露出來了吧?」
「這麼說的話,你爸可能根本就不愛你,隻是沒辦法,必須得養著你這個廢物,所以從前才什麼事都替你撐腰,就是想少費點心培養你罷了。」
這話狠狠的踩在了熊亞慶的痛點上,像是在用腳反覆碾壓。
熊亞慶心底的怒火「騰」的一下就燒了起來。
他以為文元勛現在已經把他認回來了,自己已經不在意熊志遠了。
但直到此刻熊亞慶才回過神,意識到自己還是在意的。
熊志遠畢竟養了他那麼多年,他也畢竟叫了他那麼多年的爸爸,在他的觀念裡,熊志遠父親的形象沒那麼輕易就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