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2章 養子寧遠身穿過來了
寧遠瞬間瞪大眼睛,大叫著陸衍川,慌亂間隨意擦了把眼淚,急忙朝前飛奔。
下一秒,眼前一黑。
夢裡的陸衍川猛然皺起眉,像是被什麼困住了一般,焦急卻又無可奈何,額頭上冷汗瞬間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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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京城邊緣的駝峰山山腳。
一群村民圍在一起,著急的盯著正平躺在地面上的人看,邊看邊討論。
「這人怎麼這麼長時間了還沒醒過來啊?不會真的有什麼事吧?」
「剛剛赤腳醫生不都來看過了嗎?說沒什麼大事,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到現在還沒醒。」
「按理說,劉醫生的醫術一向靠得住啊,他說沒事肯定就沒事,早該醒了……」
寧遠迷迷糊糊的,隻覺耳邊一陣喧鬧,擾得他實在不得不從混沌之中抽離出來,艱難地睜開眼睛。
耳邊的聲浪由模糊逐漸變得清晰,一道天光順著眼皮縫隙溜進來,眼前漸漸變得明亮起來。
面前晃動的影子,逐漸聚焦成一張張不同的面容。
寧遠皺了下眉,張嘴想說些什麼,眉頭剛剛一動,突覺五感驟然清晰。
一種難以言說的鈍痛感在腦中炸開,喉嚨和口鼻裡像是堵著什麼,令他呼吸不暢。
寧遠本能地頭一歪,扶著地面「哇啊」吐出了一大口水。
他定了定神,目光聚焦,才發現原來方才堵著自己口鼻的,讓自己感覺呼吸不暢的,居然是一團水草。
怎麼回事,他怎麼突然躺在了地上?
口鼻裡還堵著這些東西……
寧遠扶著鈍痛的腦袋緩緩支起身子。
還沒來得及等他把思緒一五一十地理清楚,旁邊人紛紛拍著胸口,鬆了口氣。
「哎呦,你可算是沒事了,剛剛真是嚇死我們了。」
「是啊,剛剛那臉色都發青了,哎呦喂,我可隻見過躺在棺材裡的人有這種臉色,差點都以為你要救不回來了……不過還好,碰上了喬丫頭,那丫頭從小就在河邊長大的,水性極好,這才救了你,還立刻跑回去把赤腳醫生給請回來了,你可真是命大喲!」
「可不是嘛,我們村前兩天還淹死一個,就是因為被發現的太晚了,救上來人都沒氣了……」
寧遠迷迷糊糊地聽著這些,有些理解不能。
什麼命大,什麼丫頭,什麼醫生……這些人在胡言亂語地說什麼呢?
寧遠莫名其妙。
對面的楊大姐見他眨巴著眼睛,滿臉困惑,嘿的一聲笑了。
「你怎麼這副表情啊,被人家小姑娘救了,面子上擱不住了?還是說你不想認這個恩情啊?」
「我跟你說,這事你不想認都不行,你倆是鄰居,中間就隔著一道院牆,人家那麼好心出手幫忙,這可是救命的大事,放在古代,那都是要以身相許的!」
說到這兒,周圍不少村民都嘿嘿笑起來,頗有種解除緊張後看熱鬧的閑散模樣。
「回去之後你可得抓雞宰鵝給人家送去,好好感謝一下人家,別這點人情世故都不懂,聽見了嗎孩子?」
楊大姐好心囑咐。
見養子依舊皺著眉不說話,楊大姐忍不住上前摸了摸他額頭。
「也沒發燒啊,怎麼好像聽不懂人話似的?」
「這孩子這到底是怎麼了?」
一旁有人道:「有沒有可能是下水被嗆壞了?之前隔壁村不就有個大小夥子下水嗆著了,再撈上來的時候連爹娘都忘了,數數都得從頭開始教呢。」
楊大姐擔憂的「啊」了一聲,伸出一根手指頭在寧遠面前晃了晃。
「這是幾?」
寧遠抿了抿唇,實在不理解,這人怎麼把自己當成傻子。
「一。」
「那這個呢?」
楊大姐又豎起三根手指。
寧遠看看這三根手指,又看看她,無力。
「自然是三。」
楊大姐立刻拍著胸口:「還好還好,這孩子還沒傻,估計就是剛剛還沒緩過來呢。」
孩子?
寧遠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幾個人怎麼對他一口一個孩子的稱呼著?
而且看他們說的煞有其事的,倒像是他剛剛真的落水被他們救上來似的。
寧遠仔細回想。
思緒有些混沌,像是中間有什麼東西丟失了,但先前的事,他卻記得很清楚。
自從陸衍川在林初禾墓碑前去世以後,他就格外傷心。
每逢陸衍川的忌日,他都會帶著酒和陸衍川從前給他寫過的信件,跑去陸衍川和林初禾埋葬的那座山頭上,一邊看著信,一邊喝著酒,一坐就是一整天。
最後醉倒在陸衍川的墓碑前,再被人尋回,在床上至少發燒大病個一周。
每當高燒躺在床上,他就經常會做一些從前陪著陸衍川一起上山給林初禾掃墓的夢。
大概是因為太害怕陸衍川去世的場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經常會夢到陪陸衍川上山的過程中遇到各種意外。
比如雨後山間濕滑,陸衍川踩到泥土上不慎滑倒,他撲上去救。
陸衍川站在林初禾墓碑前痛苦的難以自抑,他上前勸告,卻看見陸衍川捂著胸口,硬生生吐出一口血來……
諸如此類,每次都將他嚇得夠嗆,而後在夢裡哭個不停,就像小時候剛剛失去親生父母時那樣。
即便陸衍川已經去世多年,他自己都已經人到六十,也始終難以走出養父去世的痛苦。
那是陪伴他時間最久的親人,也是親生父母去世後他唯一的親人、從軍的榜樣、甚至多年堅定不移的信仰。
最開始,他的戰友、老領導還會過來勸兩句。
但自從知道他每年都會這樣以後,大家便也不再勸了,隻是每次到陸衍川忌日時,都會找人默默跟著他,等他醉倒在陸衍川墓碑前後,便把他擡回去。
但也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