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4章
喬安安乾脆直接把自己的那一份分出一半來,拿來給寧遠吃。
那些餡餅、包子似乎是寧遠記憶裡,最好吃的東西了。
至於其他的……他一時半會是真的想不起來了,能記得的,就隻有這些片段。
但僅靠著這些片段,寧遠也能看得出喬安安的確是個不錯的姑娘。
樂於助人,不計得失。
上周奮不顧身跳水救寧遠這件事,應該是沒錯了。
寧遠有些懊惱地皺了皺眉。
「實在抱歉,我剛來……」
喬安安疑惑地眨眨眼。
寧遠輕咳一聲:「我剛才一下子沒認出你來。」
「你救我那件事,我沒忘,隻是那天被你從水裡救出來之後,我就被人送去了衛生室,又是打針,又是用藥的,欠了不少錢。」
「我在家裡翻箱倒櫃找了許久,把能拿的錢全都拿出來了,才剛勉強夠支付那些葯和打針的錢,但付完之後連飯也吃不起了,家裡連鹽都快沒了。」
「所以這些天我一直在想法子賺錢,每天山裡山下的跑,這才剛剛賺了些錢。」
「我心裡是要謝你的,隻是實在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謝禮,就一直沒好意思去。」
這話不算假,寧遠自己的日子這才剛剛撐起來,剛有些餘錢。
加上之前他還沒搞清楚自己和喬家關係到底如何,也不敢貿然登門,所以這件事就暫時擱置了。
原本今早收拾東西來市場賣的時候他還想著,這些日子好好打聽清楚從前他和喬安安的關係,再用手上的這些餘錢買些謝禮送過去,沒想到半路就碰上了喬安安。
也真是巧了。
喬安安狐疑地眯起眼睛,雙手叉著腰,審視地盯著他上看下看。
「真的嗎?你沒騙我吧?該不會是因為剛好被我撞見抓包了,才故意這麼說的吧?」
寧遠也不知道該怎麼證明,一下子想到平時村裡的大叔大娘都喜歡指天發誓,應該是有用的。
寧遠也學著他們的樣子,舉起三根手指,指天發誓。
「我發誓,我絕對沒有想矇混過關、毫不感恩的意思,方才的話句句屬實。」
「至於你說的之前的事情……我上周落水的確是把腦子泡出了些問題,不太記得人和事了,所以剛剛見到你的時候,才沒一下子認出你,還請你見諒。」
說完,為表誠意,寧遠一隻手維持著發誓的姿勢,另一隻手將背簍從背上卸了下來,放在地上,掀開上面的蓋布。
「我也不知道你們家缺什麼,不如這條肉還有這兩隻小雞仔都給你,但這個油我可能……如果你需要的話,我明天再賣了東西換了錢,買給你。」
「或是你們家還缺什麼,都儘管跟我說。」
說這話時,寧遠沒忍住多看了那條豬肉兩眼。
半肥半瘦的肉,用油炒出來一定很香很好吃,他都想了好幾天了,看來今天又吃不上了……
想想還要等到明天才能到集市上重新買一份肉,明天才能吃得上,寧遠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這輩子的他,口腹之慾還是挺重的……
喬安安看了看寧遠一手仍在發誓,一手拎著豬肉和小雞仔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她推了一把他的手,站起身來,別過頭。
「誰要你的肉和小雞仔?我家一還沒窮到這個地步。」
「你別打岔啊,我救你那件事情,咱們還沒算清楚呢。」
「雖然你記憶沒了,但你人還在這裡,該算的賬我們得算得清楚吧?總不能你說沒了記憶,這些事情就直接揭過了。」
「當時我畢竟是嘴對嘴……」
喬安安有些不自然地眨了兩下眼睛,將頭又朝一側偏了偏,掩飾住自己臉上浮現的那兩團可疑的紅暈。
「我是給你做人工呼吸的,而且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我初吻都沒了。」
「這件事現在整個村子裡的人都知道了,你讓我怎麼辦?總不能你說句謝謝,再送些東西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吧。」
「我以後可還是要結婚的,這要是讓我未來對象知道了,背後還不知道要怎麼戳我脊梁骨呢。」
「反正你親了我……」
寧遠實在沒忍住,一個箭步上前捂住她的嘴。
「喬妹,還是小聲一點吧。」
畢竟這個年代說開放也不開放,尤其是在這樣閉塞的小山村裡,小姑娘的清譽還是很重要的。
村子裡的人雖然很多都知道了,但那也隻是僅限於村子裡,總不好在這裡嚷嚷,把事情傳進周圍幾個村子裡吧。
以寧遠上輩子最後生活的那個時代思想來看是沒什麼,但他卻也理解名聲對於這個時代的人有多重要。
喬安安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嚷嚷的有些大聲了,後怕地轉著眼珠,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沒什麼人,才暗暗鬆了口氣,沒好氣地看了寧遠一眼,推開他的手。
「你說吧,你要怎麼負責?」
怎麼負責?
寧遠沉默了。
這種事情能怎麼負責?送東西賠償也不能抵消名譽上的損失。
按照村裡人的邏輯,如果真的想解決的話,好像也就隻有和喬安安結婚……
可是這樣不行。
他根本就不是原本生活在這裡、和喬安安一家做鄰居的那個原本的寧遠,也完全沒有從前的記憶。
如今的他和從前的寧遠,是完完全全的兩個人,他的目標和人生規劃也和從前的寧遠完全不同了。
他雖然很喜歡這裡,很享受現在的生活狀態,但他也清楚自己不可能一直這樣下去。
時代一直在變化發展,寧遠自己是親眼見證過後世的社會和科技發展有多快,變化有多大的。
一直躲在山裡靠挖筍、挖野味隻能勉強維持生計,是賺不到什麼大錢的,早晚會被時代所拋棄。
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會一直留在這裡,也不確定自己未來會去做什麼,這些他現在都還沒有想好。
最重要的是他對喬安安,除了感激之外,沒有任何其他感情。
接受過後世自由平等思想的寧遠,也根本無法接受為了一個人工呼吸就斷送掉一個女孩對未來和伴侶的選擇權這種事。
她還年輕,本該有更廣闊的天地、更高遠的未來。
她完全可以走出去,見更多的人,認識更多的優秀男性,然後從中選出自己真正喜歡的,與他相伴一生,而不是因為一次見義勇為,一個人工呼吸,就被世俗和眼光和他硬湊在一起。
不管是他還是她,都應該去尋找真正的幸福和自己真正喜歡的人。
她們不該被這個時代所局限束縛,斷送自己的幸福和婚姻。
所以他不能和喬安安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