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2章
那把匕首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貼著地面不知打了幾個轉,飛出一段距離,最終被徐瀟瀟一腳截停下來,當場收繳。
隋錚面色驟變。
槍剛剛已經脫手了,現在又沒了匕首,他手上可就完全沒有武器可以與這幾個女兵對抗了。
隋錚眉頭一皺,即刻將目光鎖定在方才脫手飛出去的那把手槍上。
方才手槍脫手飛出去太遠,他來不及拿回來,隻能用匕首。
巧的是,此時此刻他所站的位置,就在那槍掉落的位置附近。
但不巧的是,那那槍不光距離他近,距離李妍也一樣近。
——那把槍此時此刻就靜靜躺在他和李妍中間的空地正中央。
意識到這一點的這一瞬間,隋錚緊張得呼吸都要停了。
門此刻已經被方才門框損壞時掉落下來的木料和石塊封得死死的,他根本出不去。
眼下能否脫身,這一局是勝是敗,全看能不能拿到這把槍了。
隋錚腦中想法轉得飛快,人卻早已緊張到了極緻,宛如繃緊的弓弦,緊緊盯著對面的動向,蓄勢待發。
李妍身後的徐瀟瀟和沈佳也緊張到不行,本想上前支援,可隋錚二人之間的纏鬥卻比她們想象中觸發得更快。
不過一個眨眼的功夫,隋錚整個人如弦上之箭一般沖了出去,帶著勢在必得的氣勢,沖著地面上的手槍而去。
徐瀟瀟和沈佳以最快速度奔來支援,李妍雖也緊張,卻也因為緊張,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戰鬥力,反應極快的隨手抓起一根木棍,猛地朝隋錚砸去。
隋錚目光一黯,不得不側身閃躲。
木棍撲了個空,咣當一聲落地。
窗口透進來的強烈光線裡,因兩人動作而帶起的灰塵顆粒漫天飛舞,熙熙攘攘的落向兩人頭頂。
可不等灰塵真正落下,緊接著又被激烈而快速的動作攪動起來。
——隋錚躲避木棍的間隙,李妍已沖至他面前,代替他俯身去夠地上的手槍。
隋錚見狀大駭,來不及多想,一個箭步上前,一記飛踢過去。
李妍看似性格猶豫,可在當下這真正對戰的片刻,展現出的卻是異常果敢的一面。
她幾乎不多思考,本能的擡手格擋,而後以所有人都反應不過來的速度,再次出手。
隋錚也沒想到這姑娘竟然反應這麼快。
兩人被對方的力道直直彈開,後退數步。
漫天飛舞的灰塵中,下一秒,隋錚俯身衝刺,銳利的眼神,渾身緊繃的肌肉,宛如一頭出擊的獵豹。
他眼睛一眯,幾乎瞬間有了主意。
下一秒,隋錚彷彿提前預判到了李炎的動作一般,猛地一個俯身,看看避過李妍的攻擊,直奔李妍又後方地面上的那把手槍而去。
眨眼的功夫,他的指尖離冰冷槍身隻剩幾寸——
李妍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擰身,右腿劃出淩厲的弧度,沾滿灰塵的作戰靴裹著風聲橫掃過去。
鞋頭先隋錚半刻,精準地踢中手槍槍身。
「啪」的一聲,手槍貼著粗糙水泥地,滑出數米。
徐瀟瀟反應更快,迅速改變方向,再次接住那滑過來的手槍,直接往自己兜裡一揣,轉身沖撲了個空的隋錚挑了挑眉。
氣氛在這一刻凝滯。
隋錚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憤怒的低吼。
他憤而起身,與李炎交手的瞬間,趁其不備,一個過肩摔將人放倒在地,而後直衝徐瀟瀟而去。
他已經打紅了眼,此刻滿腦子隻想把自己的槍拿回來,將眼前的對手一個個放倒。
隻是人在目標太明確、想法太迫切的時候,總會忽略一些東西。
隋錚毫無阻礙地奔至徐瀟瀟眼前,幾乎就在兩人交手的瞬間,隋錚忽覺後脖頸一涼。
隋錚渾身一僵,這才意識到什麼。
剛剛他朝徐瀟瀟衝過來時,完全沒留意沈佳的動向。
他一格一格轉過頭,果不其然,看見了沈佳凝重而嚴肅的臉。
徐瀟瀟總算鬆了口氣,笑嘻嘻的捏著隋錚的手指,將他的手從自己被揪住的衣服上一點點剝離下去,似笑非笑地沖隋錚揚了揚眉。
「抱歉啊隋隊長,你還是輸了。」
隋錚胸口滿是鬱氣,身側的雙拳迅速收緊,肌肉蓬勃的雙臂皮膚下,青筋凸起。
看得出他此刻究竟有多憤怒了。
沈佳深吸一口氣,嚴肅地警告他。
「隋隊,按照演戲規則,你已經死了,死人是不能反擊的,還請你遵守規則。」
說罷,直接伸手拔掉隋錚背包上的信號器。
隋錚眼底的光終於滅了。
他幾乎瞬間變得面如死灰,頹然地閉了閉眼,苦笑著扯下頭盔,無力地掃了一眼眼前的三個姑娘,高高舉起雙手。
「我認輸。」
下一秒,比賽場外,監測器紅燈頻閃。
負責監控的教練快步走向霍旅長和幾位領導,向他們敬了個禮。
「報告旅長,男兵隊隊長,隋錚陣亡出局。」
霍旅長眉梢向上揚了揚,笑盈盈的點點頭,看向林初禾時,暗暗朝她比了個大拇指。
「不錯啊,不愧是小林帶出來的兵,拿下了開門紅。」
王斌在一旁看著,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來了。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他嚴格苦訓了整整三天的兵,比女兵平時成績不知高出多少的兵,並且還是男兵隊長,就這麼第一個陣亡了?!
看時間,開局也不過才15分鐘。
這算什麼?!這群女兵到底使了什麼昏招!
王斌雙手攥拳,幾乎用力到發抖,一雙眼睛都氣得通紅。
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林初禾手底下這群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兵,究竟是怎麼贏過隋錚的。
他簡直恨不得此時此刻就立刻衝進比賽場中,看一看這群男兵到底在幹什麼,看一看隋錚究竟是怎麼輸的。
奈何比賽終究是在廢棄工廠室內進行,他們視野受阻,雖然能靠觀測員得知一些內部戰鬥情況,但消息終歸是慢了些,也沒那麼全面。
就像方才隋錚陣亡那一戰,他至今還不知道究竟是怎麼輸的。
但不管是怎麼輸的,比賽還在繼續,男兵隊折損一員大將,眼下就隻剩下了4人。
並且還是四個隊員。
這到底算怎麼回事啊,怎麼偏偏是隊長第一個陣亡?!
也不知道剩下這4個現在怎麼樣了。
王斌焦慮的直搓手,在觀賽場邊走來走去,焦慮的不知踱了幾圈。
等了半天也沒聽到觀測員的情況彙報,王斌下意識摸向別在腰間的通訊器。
他此刻當真迫切地想問一問,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但通訊器拿起來又放下,王斌還是沒能開口。
他也不是沒感覺到,自從方才他對著通訊器怒吼發洩了一陣後,霍旅長、沈副旅長和幾位領導對他就頗有看法。
甚至還有同為教練的同事好心湊過來告誡,讓他還是收斂一點比較好。
他方才那樣對著通訊器怒吼,不光影響隊員的情緒,也影響隊伍排兵布陣的思路,隻會讓他們變得束手束腳。
最重要的是……幾位領導已經對他有看法了,他最好還是忍一忍,不要再惹事了。
否則這場比賽之後,他的前途也堪憂了。
王斌將這些話在腦子裡轉了一遍又一遍,忍了又忍,終歸還是將拿著通訊器的那隻手放了下去,面色難看地繼續觀賽。
廢棄工廠,控制室門外。
王鐵已經不知沖著那堆剛剛砸下來的石料和木材撞了多少次了。
奈何那堆東西也不知究竟是怎麼高的,愣是卡在門框上將門封得死死的,根本撞不開。
陸堯、趙猛、陳飛三人察覺情況不對,也圍攏過來。
女兵們選了個好地方,這控制室在走廊盡頭,一面靠牆,攏共就那麼一個門,連個窗都沒有,想要進去,隻能破門。
陸堯三人別無選擇,隻能和王鐵合力破門。
然而等他們費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門撞開後,卻隻見隋錚一人孤零零靠牆坐在窗前。
掃視四周,連個女兵的影子都沒望見。
看清隋錚那慘白的面色後,四人猛地意識到什麼,瞳孔驟縮,不敢置信。
「隊……隊長,這是怎麼回事,剛剛那個女兵呢?」
隋錚出局的消息,隻有場外觀賽的人知道。
王鐵半張了張嘴,有些艱難的問:「你該不會被剛剛那個引誘咱們過來的女兵給撂倒了吧?」
一旁的陸堯、趙猛和陳飛臉色都變了變。
「不能吧?就一個女兵,能把咱們隊長給放倒?咱們這幾天的訓練都白練了不成?不是說那群女兵一個個體能和格鬥都很弱嗎?」
四人討論不出什麼結果來,再次將目光齊齊投向隋錚,似乎是想要個答案。
然而隋錚隻是頹喪地擡手將頭頂上的帽子無力地往下一摘,看了一眼一起趕過來的觀測員,無奈地沖他們搖搖頭。
「別問我,我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什麼都不知道。」
這話,至少可以確定隋錚是真的出局了。
四人頓時心涼了半截,但卻怎麼想也想不明白,剛剛那個從樓梯口一閃而過的女兵到底是怎麼把隋錚給放倒的?
難不成方才這控制室裡還有其他女兵在?
但這戰鬥怎麼會結束的這麼快,那幾個女兵又去了哪?
四人忽然想到了什麼,不約而同地緩緩擡頭,看向頭頂上方四通八達的通風管道。
「靠……」
「這群女兵是屬耗子的吧,怎麼哪都能鑽啊?」
偏偏這個通風管道,他們還鑽不進去,想追溯女兵究竟去了哪裡,也根本查不到,無從下手,隻能幹瞪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