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6章
寧遠面色通紅,咬著牙忍著痛,仔細檢查了一番。腳骨倒是沒事,但剛剛那鎚頭從腳面滑到腳趾那一下砸得不輕。
但這種事他又不好和人家小姑娘計較,加上原本就是自己有錯在先,沒把話說清楚,對方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他自然也不好說什麼,寧遠忍著痛擺了擺手。
喬安安還有些放心不下,反覆確認:「真的沒事嗎?我看你的臉怎麼這麼紅?還一直捂著腳。」
寧遠一邊倒吸涼氣,一邊搖頭:「真的沒事,隻是砸到了腳趾。」
平常即便是腳趾撞到桌角,也要嘶哈嘶哈地疼上半天,被榔頭砸到,還不知道要疼多久。
喬安安聯想到自己之前腳趾被砸到時的痛感,瞬間理解,鬆了口氣。
危機解除,脾氣又反了上來,她抿了抿唇,哼了一聲:「你怎麼跟個軟腳蝦似的,站都站不穩,一推就倒,你剛剛說話的時候嘴巴不是挺厲害的嗎?」
寧遠當真是有苦難言。
「喬妹,不管你怎麼想,我一定要說,我剛剛的話並沒有想要不負責任的意思。」
「隻是你現在還太年輕了,有些事情還不是很明白,關係到人生大事的事必須要慎重考慮,不要因為外人指指點點說些什麼,就盲目地選擇一個人過一生。」
「你大可以多去外面走一走,多見一見外面的人,見的人多了,或許就能知道自己喜歡的究竟是什麼樣子的人。」
「選擇一個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在一起過一生,才是有意義的婚姻。」
喬安安不明白,撅著嘴嘟囔:「話說的一套一套的,結婚不就那麼回事嗎,不就是找個人搭個伴過日子嗎,有啥不一樣的……」
「我看你怕不是還在找借口。」
寧遠有些無奈,但也看得出來喬安安並非完全沒聽進去他剛剛說的話,隻是不理解而已。
無妨,她隻要能聽進去一點,以後隨著時代的進步,有了閱歷之後,總有一天會明白的。
寧遠想了想,換了一種方式:「你現在聽不明白也沒關係,我隻想向你解釋,我並不是不想負責,不想感謝。」
「隻是用結婚來作為感謝,不管是對你,還是對我都太草率了,如果我真的答應了,才是對我們兩個人的人生不負責。」
「除了結婚之外,你想要什麼其他形式的感謝,我都可以儘力達成,或者以後我賺了錢,也可以帶著你一起走出這個小山村,我們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我相信到時候你一定會改變主意的。」
喬安安聽完,面色漸漸沉了下來,有些委屈地瞪著眼睛望著他,眼眶裡有淚光閃動:「說來說去,說了這麼多,你還是不想和我結婚,這些話都是你找的借口對不對?」
「寧遠,你好狠的心,你知不知道我這些天被村裡人都說成什麼樣子了……我爸媽都在偷偷埋怨我,我們一家以後還是要在村子裡面住下去的,你讓我怎麼辦!」
寧遠有些疲憊地捏捏眉心。
喬安安說的也是,每個人的閱歷不同,思考方式和眼界不同,也就導緻每個人面臨的困境也有所不同。
喬安安如今的困境,就是村裡人的指指點點,以及以後要在村子這個群體裡繼續生活下去的壓力。
不管以後如何,當下這份困境是真實存在的,他也確實應該為人家姑娘考慮,不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想當然。
其實寧遠已經可以想象到,發生了這樣的事,如果喬安安一直繼續住在村子裡,像普通女孩那樣,到了年齡找個鄰村的結婚對象,就近結婚,婚後丈夫如果聽說這些事,隻怕日子也不好過。
想來想去,這姑娘想要逃離這件事情的影響,隻有兩條路。
要麼等著時代的發展,觀念扭轉,要麼也隻有想法子趕緊離開這一畝三分地。
看來還是得趕緊想法子賺錢,到時候看看能不能帶這姑娘一起出去,或是多給她些補償,讓她換個地方定居或是外出做些其他的事情謀生。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眼前需要解決的問題是,這姑娘看起來也想用結婚來平息外面的輿論。
他目前手上的錢也隻夠維持生計,稍作一些補償,把人送出去是不太可能了。
看來也隻能暫時先對不起喬安安,把事情拖上一拖了。
如果直接和喬安安解釋,她估計還會認為是他想逃避責任的託詞。
寧遠想了想,換了個思路。
他擡眼看向喬安安,表情有些困窘尷尬:「喬妹,實話說,就算我想娶你,現在也沒法子,我現在別說是娶妻了,買隻小羊羔都費勁。」
「所以我剛剛在市場上挑來挑去,身上的錢也隻夠買這兩隻小雞仔的。」
「就算我想娶你,我現在生活這麼困窘,隻怕你父母也不會同意你過來跟著我一起受苦的。」
「更何況……我是真的覺得咱們兩個如果就這麼定下結婚,真的很草率,我們還年輕。」
「報紙上不是也說了嗎?二十多歲正是該闖的年紀,我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呢,這麼著急定下來做什麼。」
喬安安死死咬著嘴唇,最後狠狠瞪了他一眼,一跺腳:「你就找借口吧!不理你了!」
說罷,有些委屈不悅地沖他翻了個白眼,扭頭就走。
隻是轉身的瞬間,喬安安眼裡卻黯了幾分,濃厚的失落湧現。
儘管表面上裝得堅強,心裡的失落難過卻怎麼也壓不住。
她一邊往回走,一邊忍不住回想自己跳進水裡將寧遠救上來的那天。
別人或許看不出,隻有喬安安自己知道,她其實並不像外表看上去那麼大大咧咧,沒心沒肺。
相反的,她也有像其他女生一樣細膩敏感的小心思,也想勇敢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幻想著能就此改變命運。
而她這輩子做過的最有勇氣的事,就是那天在緊急關頭,在那麼多人的注視中,不顧一切跳下了水,將寧遠救了上來。
她小的時候,家裡條件不好,那時候家裡就隻有兩間破茅草房,建在山腳下的河邊上,一到夏天就滿屋蚊蟲,又潮又熱,天天都要洗澡。
加上爸爸每天要到河裡抓魚拿去賣,因此她練就了一身抓魚的好本領。
後來家裡情況漸漸好一些,才搬到了寧遠家旁邊的房子裡,成了寧遠家的鄰居。
但遊泳的技能,她至今沒忘,但年紀漸大,發育開之後,也很少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