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陸衍川的視線，林初禾高高揚起的唇角一秒強行收起，故作無視的看看天花闆。

　　「哎？火車的天花闆好像也挺好看的。」

　　陸衍川：……

　　見林初禾壓根不管，四個姑娘更放肆了，視線在林初禾和陸衍川身上來回徘徊，賊兮兮的一笑，大著膽子——

　　「陸團，其實有個很嚴肅的問題我們早就想問了。」

　　聽到這話，陸衍川隻當她們是要問什麼正經問題，暗暗鬆了口氣，點點頭，拿起杯子來喝了一口，示意她們問。

　　誰知下一秒聽到的卻是——

　　「陸團，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很喜歡我們隊長？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們隊長的？」

　　陸衍川一口水嗆進喉嚨裡，立刻起身，在姑娘們此起彼伏的「別走啊」的呼喊聲中去了衛生間。

　　四個姑娘目光來迴流轉，「嘿嘿嘿」笑著。

　　「陸團該不會是害羞了吧？」

　　「我去，我還是頭一次見陸團完全不正面應答，轉頭就走的樣子。」

　　「好純情哦，該不會從很早的時候就喜歡上我們隊長了吧？」

　　四人賊兮兮的探究視線又落在林初禾身上。

　　林初禾忍無可忍，對著她們四人的額頭，每人來了個腦瓜崩。

　　她故作嚴肅闆起臉。

　　「特地給你們機會讓你們放鬆，你們就聊這個是吧？」

　　「既然不想好好聊天，那從現在開始，每人拿出隨身的筆記本，把條令條例全部默寫一遍。」

　　四人像霜打的茄子似的，瞬間蔫了，發出哀嚎。

　　「不要啊，隊長——」

　　四人抱著林初禾的胳膊，又搖又晃，各種求情。

　　不光沒有任何作用，反而眼睜睜看著林初禾豎起了第二根手指，並露出魔鬼笑容。

　　「一遍不行的話，就兩遍好了。」

　　「或者，你們還想再多抄幾遍？」

　　四人瞬間老實，默默掏出筆記本，開始埋頭苦寫。

　　陸衍川從衛生間出來，回座位的路上原本還在思考要怎麼回答這些問題，直到看見四個蔫頭耷腦奮筆疾書的姑娘。

　　察覺到陸衍川過來，四人連頭都沒敢擡，鋼筆寫得飛起，生怕再多八卦一眼，又要被多罰一遍。

　　陸衍川暗暗鬆了口氣。

　　林初禾全程觀察著他，把頭撇到一邊，強忍笑容。

　　陸衍川看了一眼。

　　林初禾是在偷偷笑他嗎？

　　不確定，又看了一眼。

　　還真是！

　　陸衍川皺眉盯著林初禾。

　　發覺自己被發現了，林初禾乾脆不裝了，當著陸衍川的面捂嘴笑。

　　陸衍川：……

　　等姑娘們把條令條例成功抄完一遍，已經是第二日早上了。

　　幾人拿出自帶的飯，配著火車上提供的熱水簡單吃了下去，算作早餐。

　　吃完飯，還沒來得及休息多久，火車便進站了。

　　許俏四人一邊甩著發酸的手腕，一邊苦哈哈地重新背起背囊，排隊下車。

　　因為提前溝通好了行程，朔原軍區特意留意了他們所坐班次的火車時刻表，準時開著車等在了火車站門口。

　　林初禾一行人剛下車，便看見了一身軍裝，舉著牌子站在出站口的女兵姑娘。

　　小姑娘生了一張白嫩嫩的圓臉，眼睛又大又明亮，朝他們望過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一雙眼睛像是在放光，漂亮又可愛。

　　許俏原本還和姜琳幾人說著，等會要裝路人，故意從那小姑娘面前路過，看看她能不能認出她們來。

　　沒成想這話音剛落，幾人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始偽裝，小姑娘便在茫茫人海中一眼看見了身穿便裝的她們，使勁沖她們揮了揮手。

　　許俏簡直驚呆了。

　　「不會吧……這麼快就把我們給認出來了？這眼力夠好的啊。」

　　姜琳幾人同樣驚訝，一開始還有些不敢相信的小姑娘是真的把她們認了出來，還想著會不會是那姑娘認成了她們身後或者身旁的其他人，是朝那些人揮手。

　　直到林初禾繞過出站口的鐵欄杆，那小姑娘準確無誤地上前來幫忙拿行李。

　　——「我去，是個好苗子啊。」

　　幾人異口同聲地感嘆。

　　就連陸衍川也在默默打量這眼睛圓圓的小姑娘。

　　直到跟著姑娘上了車，許俏還沉浸在驚訝當中，忍不住問。

　　「同志，你之前見過我們的照片嗎？」

　　那小姑娘笑著搖搖頭，禮貌地從前排扭過頭來，沖她們一笑。

　　「沒有呢。」

　　「那你是怎麼一眼就在人群中把我們給認出來的？」

　　「難不成我們現在的偽裝技術都這麼差了嗎？」

　　那麼長時間的反偵察偽裝訓練早就刻進了行為邏輯深處，她們早已習慣了穿上什麼衣服就是什麼身份。

　　換上這身再尋常不過的衣服，她們就得偽裝成人群中最不顯眼的那些人。

　　並且也幾乎沒出過什麼紕漏。

　　這還是頭一次被人一眼就給認出來。

　　小姑娘眨了眨那雙明亮的圓眼，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沒有沒有，其實我也是憑感覺認的……其實你們跟周圍的群眾確實沒什麼差別，但我也不知道怎的，就是能認出來。」

　　「大概是你們雖然看上去很懶散閑適，但你們走路時候的步頻還是很有規律的緣故？」

　　「其實一開始我也不是很確定我要接的人就是你們，直到後來看見你們是五女一男一行人，這才敢完全確定——我來之前，部隊裡跟我簡單交代過要接的一共有幾人。」

　　許俏幾人還是忍不住嘖嘖。

　　「那也很厲害了，你的眼力驚人啊。」

　　「小同志，看你年紀不算太大，應該比我們小幾歲吧，你叫什麼名字？」

　　小姑娘靦腆地笑笑：「我叫丁潤瑩。」

　　坐在中排的林初禾和陸衍川不動聲色地互相對望一眼，眼神肯定。

　　這小姑娘，觀察力的確不錯，直覺也很敏銳。

　　特種部隊的選人標準裡，硬實力是基礎，直覺也很重要。

　　這小姑娘不錯，如果加以培養，未來可期。

　　丁潤瑩不光觀察力敏銳，做事也很細心周到，和林初禾幾人簡單聊了幾句後，又看似不經意地笑著解釋。

　　「我們軍區這兩天拉練，容量大一些的車都被調出去了，部隊裡好不容易才找到一輛容量這麼合適的車子，幾位部隊領導本來也想來火車站迎接，隻是有些坐不下了。」

　　小姑娘笑容可掬，說話也有親和力，說起話來很親切，卻又很周到。

　　林初禾和陸衍川並不介意地笑著點點頭。

　　「倒也不用那麼正式的迎接，我們是來交流學習的，到時候說不定還有許多地方要向朔原軍區去學習，霍旅長不嫌我們添麻煩，我們就已經很高興了。」

　　丁潤瑩笑得眼睛彎彎：「怎麼會，我們霍旅長昨天一掛電話，就一直念叨著盼幾位過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