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6章
寧遠怎麼可能記得,連著過來的這兩位同志陌生的很,他還在原來那具身體裡時,對這兩張臉當真是見都沒見過。
寧遠如實的搖搖頭。
他現在迫切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以從前的身份和身體重生到了另一個地方,還是因為什麼因緣巧合丟失了些記憶,又流落到這裡來了。
寧遠按著太陽穴:「不過我倒是隱約記著幾個名字,隻是有些對不上號了。」
「誰,你說出來,我們或許認識。」
石紅雲熱心道。
寧遠想了想,嘗試問出幾個自己從前的朋友、部隊老領導的名字。
石紅雲眉頭緊鎖,顯然沒聽過。
崔亞梅就更不必說,聽得雲裡霧裡的。
遠處的吳醫生更是面色沉重,望著他的方向滿臉擔憂,彷彿在看一個腦子摔壞了的傻子。
寧遠有些絕望地閉了閉眼。
看來是都沒有了。
所以說,他現在這個身份,他所處的環境,跟上輩子完全沒有聯繫嗎?
寧遠突然覺得有些疲憊,同時也明白,自己不能再多試探下去了,說的越多,越容易引起懷疑。
剛剛說的這幾個名字,還可以用記憶模糊來遮掩,如果再問出更多和如今這個身份未曾接觸過的東西和人,勢必是要引起懷疑的。
在並不能完全確定自己身份處境的情況下,閉口不聊,默默觀察才是保命且不引起他人懷疑的最佳選擇。
這是他多年深入敵後作戰總結出的經驗。
更何況現在這些醫護人員本就以為他因為落過水,腦子出了問題了,再問的更多一些,怕不是要把他當成精神病關起來……
吳醫生眼看著他又躺回了床上,不放心地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額頭,示意崔衛生員拿體溫計過來。
「你現在什麼感覺,頭暈不暈,還有哪裡不適?」
寧遠不好說什麼,如果說自己完全沒事,那剛剛那些「胡言亂語」的問題又該怎麼解釋?
他隻能搖搖頭,道:「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就是頭還有些鈍鈍的疼,腦袋裡像灌了漿糊。」
吳醫生輕輕嘆了口氣。
「也正常,畢竟你剛剛受了刺激,又落了水。」
「沒關係,等一下再量個體溫,之後就多休息,多睡覺,慢慢就會好的,一切都會過去的。」
寧遠躺在被子裡點點頭,沒再多說。
衛生員過來給他量了體溫,發現有些低燒,又留下些葯,囑咐他趕緊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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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看似是在愣愣地望著窗外,實則將病房裡的所有對話都收入耳中。
在無法開口詢問的時候,默默聽別人的對話內容,是了解和熟悉周圍環境的最好方式。
病房裡的六張病床,眨眼間已經全部住滿,聞訊趕來的病人家屬們從最開始的緊張,逐漸放鬆下來,坐在病床邊,一邊給病人削水果、倒水,一邊絮絮叨叨地聊著天。
寧遠一邊聽著,一邊時不時轉動視線,觀察一下他們的衣著和帶來的東西。
衣服樣式簡約大方,略顯復古,前來探望病人的親屬好友們,拎的也全都是網兜,網兜裡裝著些水果、罐頭,以及一些鐵皮罐子。
罐子上用方正的字體寫著「麥乳精」三個字。
仔細看了看那鐵皮罐子的包裝設計,也不是他來這裡之前所生活的那個年代的產物。
這一切,都像是80年代末期的景象。
寧遠更加絕望了。
原本自從陸衍川去世以後,他能堅挺地一直活到退休,完全是因為陸衍川去世前對他的囑託,讓他替自己守著大好河山,一直好好地活下去。
隻是雖然他履行了那個囑託,卻也覺得退休之後的生活實在沒意思。
和平年代,沒仗可打,沒兵可帶,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吃飯和考慮今天該去哪溜達,就連報紙上的內容也千篇一律,毫無波瀾。
他原本就覺得這樣的生活沒勁,後來上疾病纏身,隨時都有可能迎接死亡,他反倒覺得輕鬆了些。
知道自己患病以後,他總算能打起些精神,度過自己最後的時光,沒事還能拎著酒去陸衍川墓地上看一看,給自己數著日子,等著下去和陸衍川見面。
誰承想眼睛一閉一睜,突然就到了這個不知究竟是何處的地方,變成了和自己年輕時一模一樣的小年輕,偏偏所生活的環境還和自己年輕時完全不一樣,實在不像電視劇裡演的重生。
——人家重生不是重生在自己生命的某個節點,重新過一遍這輩子吧,哪有重生在其他地方的?
寧遠左想右想都覺得詭異。
難不成是報紙上提到過的什麼「平行世界」?他到了一個和自己之前所生活世界相平行的另一個世界?
他記得當時掃過一眼這個平行世界假設,說是另一個世界裡的自己模樣性格或許相似,但生活軌跡和環境可能會完全不同。
聽著倒是和他當下的處境挺吻合的……
想到這兒,總算是有了些思路。
等等,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這個世界裡的他,和陸衍川是什麼關係?他還是他的養子嗎?
正要來檢查寧遠有沒有吃藥的崔雅梅剛走到床尾,就見寧遠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眼睛瞪著,活活嚇了她一跳。
崔雅梅捂著胸口大喘氣。
「我說寧遠啊,你這是要嚇死誰啊?」
寧遠趕緊收斂了臉上震驚的神色,抱歉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剛剛眯了一下,打了個激靈,嚇到你了。」
崔亞梅抿了抿唇。
「行行行,不怪你,看你是個病人的份上,就不和你計較了。」
「還好,你還算聽話,把葯都吃完了,之前有個病人也是和你這麼大,跟個小孩似的,死活不愛吃藥,我把葯給他擱床頭上,他連看都不帶看的……」
三兩句話,寧遠便看出崔亞梅是個外向開朗且話多健談的人。
崔亞梅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那個病人,寧遠順著她的話聊了幾句,找了個合適的機會,提了一嘴陸衍川的名字。
「陸衍川?那是誰啊?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這又是你模模糊糊間想起來的人?」
寧遠不置可否,隻是說:「具體的我也不太確定了,但記得這人是個軍人,好像是和我有什麼聯繫的。」
崔亞梅又仔細回想了一下,緩緩搖搖頭。
「我確實是沒聽說過。」
「石姐,小寧遠問我認不認識陸衍川,這個名字你聽說過沒有?」
石紅雲也目露奇怪地搖搖頭,轉而又幫忙問了問其他醫護人員,大家都沒有印象。
崔亞梅打趣:「你怕不是真的把腦子給泡壞了吧,怎麼凈問一些大家都不認識的人?」
「這地方總共就這麼大,要是真的是熟人,我們多少應該聽到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