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暗算是防不勝防
當時好像有一個身材高大穿著工裝的身影給她遞過來一塊帕子,之後便朝著窗邊走去,而她當時光顧著哄孩子,沒來得及顧上這些事情……
「在想什麼?」廠長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
「沒,沒什麼。」蘇蘭月趕緊搖搖頭,心跳又有點快,難不成那天幫她的人是廠長?
她偷偷擡眼瞄了一下身旁的人,背影好像差不多,應該就是他吧,可是那條帕子她洗了後不知道收在那裡,周末回家還得找一找。
如果真的是祁廠長的就趕緊還給他。
快到廠門口時,路上的工人漸漸多了起來,三三兩兩的往常去走。
蘇蘭月心裡咯噔一聲,下意識放慢腳步,和廠長拉開了幾步距離,廠長察覺到了,便加快了步子,之後便跟蘇蘭月保持了幾米遠的距離。
兩個人就這樣,以前以後進了廠門,誰都沒有再說什麼話。
蘇蘭月剛回到單位,李信芳就湊了上來,手來還拿著沒有織完的圍巾,眼睛亮晶晶的,「蘭月,你可算回來了,你中午跑哪去了?」
「跟我六妹在國營飯店吃飯呢!」蘇蘭月一邊往走一邊說道,「你找我幹什麼?」
「喲,又去解饞了?」李信芳嘖嘖兩聲,忽然湊近了寫,壓低聲音說,「說真的,蘭月,我可太佩服你爸媽了,你看你們姐妹幾個,你大姐在學校工作,二哥是部隊幹部,三姐在大城市工作,甚至五妹、六妹都有體面的工作,你爸媽咋把你們教育的這麼好呢?」
蘇蘭月聽著這話,心裡十分的自豪,她想起奶奶和母親在煤油燈下縫補到深夜,想起父親省吃儉用也要供她們讀書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彎起來,「哪兒就體面了?都是父母省吃儉用,委屈自己,砸鍋賣鐵送我們去讀書,我們才有今天,很多人家連送孩子去讀書都不願意,結果卻嫌棄孩子沒有出息,明明是他們不願意給孩子出息的機會。」
他們家小時候孩子多,日子也苦啊,可他們父母還是毅然決然的送他們去讀書,因為他們知道,不讀書,就永遠無法改變家裡的情況。
事實證明,他們的想法是正確的,他們的安排也是正確的。
李信芳羨慕的撇撇嘴,人家城裡人家,都有很多孩子找不到工作下鄉了,結果蘇蘭月一個農村家庭,竟然有那麼多人有工作,這叫人如何不羨慕呢?
「蘭月,我給廠長寫了一封情書,你去找廠長的時候,幫我把情書送給廠長好不好?」李信芳拉著蘇蘭月的手臂說道。
蘇蘭月一臉為難,「你不好意思當面交給廠長,那就寄給廠長吧!讓我去找廠長,這也太尷尬了吧?而且是你要追廠長,你讓我去,別人誤以為是我在追廠長,怎麼辦?」
想起之前問廠長有沒有對象的事情,她就覺得尷尬,說什麼都不願意再單獨去找廠長了。
「好蘭月,你就幫我送一次吧!」李信芳拉著蘇蘭月的手臂,哀求道,「就這一次,下次我就自己去了,我現在真的不敢自己去見廠長,我看到廠長那張嚴肅的臉,我感覺腿都軟了……」
蘇蘭月的胳膊都被李信芳搖得發麻,眉頭擰的更緊,李信芳這纏人的勁頭實在是太厲害了。
如果這一次她幫忙了,那麼李信芳以後會不會還繼續麻煩她呢?
想到這裡,蘇蘭月往回抽手,語氣硬起來,「要去你自己去,要不然你就找別人轉交。」
「找誰啊?」李信芳愣愣的看著蘇蘭月,小聲的說道,「我在單位就和你關係好,這事若是讓別人知道了,我還有臉在廠裡待下去嗎?你經常見到廠長,你把信交給廠長就行了,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蘭月,你就幫我著一回吧!以後你讓我幹啥都行。」
「你也知道,讓別人知道了,在廠裡待不下去,那讓別人誤以為是我,我就能待下去嗎?」蘇蘭月強硬的說道,「會影響到我工作的事情,我絕對不幹。」
她的工作是蘇蘭芷幫她找來的,她可不能給蘇蘭芷拖後腿。
李信芳拉著蘇蘭月的手,繼續求情,「蘭月,你就幫我這一次,好不好?以後不管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我都不會推辭的。」
蘇蘭月看著李信芳那陷入愛河的樣子,無奈的嘆了口氣,「行,那我就幫你帶一次信,但是你得給我寫一份保證書,保證就這麼一次,而且這信是你謝蓋廠長的,我隻是幫你轉交一下。」
得讓李信芳留下證據才行,不然到時候出了問題,李信芳不承認,全都推到她頭上怎麼辦?
李信芳聽見要寫保證書,臉上的急切僵了半秒,隨機連連點頭,「寫,我現在就寫。」
她拿起桌子上的筆記,翻到空白頁,又擰開鋼筆,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輕響。
「本人李信芳,今天托素蘭月轉交予廠長的信件,系本人所寫,僅此一次,絕無下次。」末了還畫了個押,把紙張撕下來遞給蘇蘭月。
蘇蘭月接過紙條,疊成小方塊塞進口袋裡,指尖接觸到粗糙的紙面,心裡踏實了些,「行了,信給我吧,僅此一次。」
李信芳這才想起手裡的信,忙不疊遞過去,臉上又堆起笑,「蘭月,謝謝你,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蘇蘭月沒有接話,捏著信轉身往廁所走去,走著走著,李信芳交給她的那封信就掉出來了,沒想到封口處沒有粘緊,信竟然從裡面掉出來了。
蘇蘭月撿起來的時候,看到末尾的書名時,她隻覺得渾身的血都衝上了頭,-那赫然是她蘇蘭月的名字。
所以李信芳用她的名義給廠長寫信,被拒絕也是她被拒絕,不是李信芳,而且若是被廠長討厭了,那麼也是她蘇蘭月被討厭?
『砰』的一聲,蘇蘭月攥著信紙的手撞倒了旁邊的牆壁,疼得沒有知覺,她剛剛那麼謹慎的讓李信芳寫保證書,現在看來就跟笑話一樣,因為別人的暗算是防不勝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