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5章 先救人
一道更快的黑影,帶著一股濃重的魚腥味,從季如歌身側的陰影裡鬼魅般閃出!是周老歪!這個平日裡走路都打晃的老光棍,此刻動作卻快得驚人!
他手裡沒拿傢夥,隻有一塊剛從懷裡掏出來的、凍得硬邦邦的破抹布(上面還沾著魚鱗和血漬),看也不看,朝著王大柱那張因瘋狂而扭曲的臉,狠狠甩了過去!
啪!
那又冷又腥又硬的破布,結結實實糊在了王大柱眼睛和口鼻上!
「呃啊!」王大柱猝不及防,視線瞬間被腥臭的黑暗籠罩,口鼻被堵,呼吸一窒!前撲的勢頭不由自主地一滯!
就這一滯的功夫!
「給老子躺下!」老趙頭的怒吼炸雷般響起!他離得最近,手中的鐵鎬把帶著呼嘯的風聲,攔腰橫掃!
砰!
沉重的硬木結結實實砸在王大柱腰肋上!骨頭碎裂的悶響清晰可聞!
「嗷——!」王大柱發出一聲凄厲到變調的慘嚎,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蜷縮著橫飛出去!手中的尖刀脫手飛出,噹啷一聲掉在牆角。
他還沒落地!
「打死這個吃裡扒外的畜生!」守在窗邊的村漢早已按捺不住,怒吼著,手裡的頂門杠、鋤頭把劈頭蓋臉就砸了下來!不是砸,是掄圓了往死裡夯!
砰!砰!砰!
棍棒落在皮肉筋骨上的悶響,像搗爛一袋濕泥!王大柱的慘嚎瞬間被淹沒,隻剩下不成調的嗬嗬聲。
他像條破麻袋一樣被打得在地上翻滾,鮮血從口鼻、耳朵裡汩汩冒出,染紅了地上的塵土和散落的銀票。
「別……別打了……饒命……饒……」王大柱蜷縮成一團,用盡最後力氣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求饒,涕淚血糊了滿臉,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兇悍。
老趙頭一揮手,幾個紅了眼的村漢才喘著粗氣停下,手裡的傢夥什依舊指著地上不成人形的王大柱,胸膛劇烈起伏。
屋裡死寂。隻剩下王大柱痛苦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聲。濃重的血腥味蓋過了墨香和炭火氣。
錢老爺臉色發白,強自鎮定,乾笑一聲:「季……季村長好手段!清理門戶,大快人心!那……錢某就不打擾……」他邊說邊悄悄往後挪,想帶著護衛溜出門。
「錢老爺留步。」季如歌的聲音響起,平靜得像在說「天冷了加件衣」。她沒看錢老爺,目光落在地上那個散開的、露出黑疙瘩的布包上。
周老歪不知何時已經蹲在布包旁邊,手裡拿著那塊糊過王大柱臉的腥臭破布,小心翼翼地、一層層裹在那幾塊「精細料」上,動作熟練得像是包裹剛剖出來的鮮魚。
他裹得嚴嚴實實,隔絕了那股甜腥氣,然後才把那包東西撿起來,默默退到角落陰影裡,彷彿剛才那雷霆一擊與他無關。
季如歌這才轉向臉色難看的錢老爺,指了指地上散落的金銀和契書:「錢老爺的訂金還在地上,點點?還有……」
她的目光掃過錢老爺和他身後幾個護衛,「王大柱欠了外面賭坊的印子錢,逼得他狗急跳牆。放印子的人,好像跟錢老爺的車隊,走得很近?」
錢老爺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季村長說笑了!錢某是正經商人,怎會沾惹那些腌臢事!定是誤會!誤會!」他不敢再停留,朝護衛使了個眼色,幾乎是逃也似的擠出破門,消失在寒風呼嘯的夜色裡。
趙石頭這才撲到炕邊,扶起滿頭是血、氣息微弱的老童生:「童生叔!童生叔你挺住!」他聲音帶著哭腔。
季如歌走到桌邊,看著一片狼藉。走到昏迷的老童生旁邊,仔細看了看他額頭的傷口。血還在往外滲,從身上拿出葯撒在傷口上,看到鮮血止住之後。
這才對旁邊年輕小夥子開口。
「去請陳婆子(村裡的接生婆兼赤腳醫生),」季如歌對趙石頭說,「門外有雪橇車,你用那個請陳婆子過來,腳程要快。」
年輕人應了一聲,隨後沖了出去,很快門外傳來雪橇滑動的聲音。
等這些做完之後,季如歌視線落在老童生的身上,又從懷中拿出一個保溫杯,從裡面倒了一些溫水讓人給他餵了。
看似是普普通通熱水,實則是靈泉水稀釋過的水。
幾杯水下去,灰敗臉色的老童生,臉色好看了不少。
至少沒有剛才那麼嚇人,呼吸也平緩了不少。
她又看向被村漢們死死按在地上、像條死狗一樣呻吟的王大柱。「捆結實了,先關柴房。找幾個人看好了。」語氣冰冷。
老趙頭立刻扯下王大柱的褲腰帶,和另一個村漢一起,把他手腳反剪,捆得像個待宰的豬崽,嘴裡塞上破布,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地上留下一條暗紅的血痕。
在場的人看到這一幕,眼神皆都冷漠的很。
對他們來說,這都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周老歪抱著那包被破布裹得嚴嚴實實的「料」,佝僂著身子,也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門外·陰影裡,彷彿從未出現過。
屋裡隻剩下季如歌、守著老童生嗚咽的趙石頭,還有一地狼藉的金銀、契書、血跡和打鬥的痕迹。
油燈的火苗被門縫灌進來的寒風吹得劇烈搖晃,將滿屋的混亂和血腥投射在斑駁的土牆上,光影扭曲,如同鬼域。窗外的風,嗚咽得更響了,卷著雪沫,撲打著這座剛剛經歷了一場無聲硝煙的小小堡壘。凍土依舊,人心這塊地,似乎剛剛經歷了一場慘烈的翻耕,露出底下更複雜難辨的泥濘。
季如歌讓人先把房間的燈亮起,吹滅了油燈。
視線掃了一圈,剛才進行過房間裡一片狼藉。
大家看到後,都低著頭手忙腳亂的收拾著。將散落的紙張都撿起來同意放在桌上,然後扶起摔在地上的闆凳。
地上的一些碎片也都有人來清掃,很快房間都變得很乾凈。
看到這裡,眾人微微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視線緊張的看向季村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