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7章 濫殺孩子當斬
那村長立刻低下頭,不敢再說。
「不願意出嬰捐的,可以。」季如歌聲音冷了下來,「以後北境的貨,糖、毛呢、鐵器,一律不再批給該村商戶。各村自己掂量。」
這話一出,所有村長裡正都變了臉色。北境的貨現在就是財神爺,誰敢得罪?當下再沒人敢有異議。
「第二,」季如歌繼續道,「流民勞力,除了建坊墾荒,組織一支採藥隊。由孫婆子帶隊,進山採集常用草藥。所得藥材,優先供應育嬰堂和村中病患,多餘部分可出售換錢。」
「第三,育嬰堂不能隻進不出。健康的孩子,養到一歲左右,若有可靠人家願意收養,經過核查,可辦理手續領養。收養家庭,減免部分賦稅。」
「第四,」她看向工坊的幾位管事,「織坊和成衣坊,分出些簡單的活計,比如糊火柴盒、縫補麻袋,讓安置點裡那些手腳還算利落的老人和半大孩子做。按件計工分,工分可換糧換布。多少能貼補一點家用,也省得他們閑著生事,或者光想著丟孩子。」
一條條命令下去,雖然不能立刻解決所有問題,但至少指明了方向,分攤了壓力。
會散後,各村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在裡正的督促下開始徵收「嬰捐」。一袋袋糧食、一匹匹粗布、甚至一些山裡采來的草藥,開始陸續送往萬福村。
採藥隊也組織起來了,孫婆子雖然年紀大了,但認識草藥,帶著十幾個半大的流民少年和幾個婦人,每日進山,總能帶回些有用的藥材。
織坊分出來的零活,確實吸引了一些老人和孩子,雖然工分微薄,但總能換點口糧,減輕家庭負擔。
育嬰堂的壓力稍稍緩解。
但幾天後的一個清晨,天還沒亮,育嬰堂守夜的乳母起來添柴火,剛打開門,就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門口的地上,又扔著兩個小小的襁褓。不同的是,這兩個孩子看起來出生還沒幾天,臍帶都沒處理乾淨,渾身青紫,早已凍僵了。明顯是剛被丟棄的。
更讓人憤怒的是,其中一個女嬰的嘴裡,被塞了一小團破布,像是怕她哭出聲。
孫婆子聞聲趕來,看到這情景,氣得渾身發抖:「畜生!真是畜生啊!都說了可以送育嬰堂!為什麼還要扔!還要堵嘴!」
消息立刻報到了季如歌那裡。
季如歌趕到育嬰堂,看著門口那兩具小小的屍體,臉色冰寒。
「查。」她隻說了一個字。
張校尉立刻帶人,以育嬰堂為中心,暗中排查附近所有最近有生產跡象的人家。重點是新來的流民和那些之前就有過丟棄記錄的家庭。
同時,季如歌讓孫婆子仔細檢查了那兩個死嬰。孫婆子忍著悲痛檢查後,發現了一些線索:包裹孩子的破布,是一種相對少見的粗麻布,上面沾著一點特殊的黑色黏土。這種黏土,隻在村子北面特定的一片坡地才有。
範圍一下子縮小了。
張校尉帶人直撲北坡那片流民臨時搭窩棚的區域。一家家排查過去,很快,在一戶姓侯的流民窩棚外,發現了和死嬰身上相似的黑色黏土腳印。
窩棚裡,一個婦人正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身下墊著的草席還有未乾透的血跡,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男人不在家。
面對兵士的刀和質問,那婦人嚇得魂飛魄散,很快就招了。確實是他們夫妻倆半夜偷偷把孩子扔了。男人一早就出去找活幹了,想裝作沒事發生。
「為什麼扔?」張校尉厲聲問,「不知道育嬰堂嗎?」
婦人哭道:「知道……但……但聽說送去的孩子,以後長大了也要給公家做苦力,一輩子出不來了……還不如……還不如早點超生……也省得她受罪……我們……我們也是為她好……」
荒謬的理由讓人憤怒。
張校尉留下人看守婦人,立刻帶人去抓那個姓侯的男人。男人正在附近幫工,被堵個正著,掙紮著被捆了回來。
當天下午,村公所前再次聚滿了人。
姓侯的夫妻倆跪在地上,面如死灰。他們身邊,放著那兩個小小的、僵硬的屍體。
季如歌看著他們,看著那兩具屍體,尤其是那個被堵住嘴的女嬰。
「為他們好?」季如歌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所以你們替她決定,她不配活?」
男人哆嗦著,還想辯解:「村長……我們窮……養不活……怕她以後受苦……」
「育嬰堂是擺設?」季如歌打斷他,「還是你們覺得,你們比野地裡的野狗和烏鴉,更懂得什麼是為她好?」
夫妻倆啞口無言。
季如歌不再看他們,目光掃向全場。「我說過,不得棄嬰。違者,嚴懲。」「我也給了活路,育嬰堂可收。」「有人,就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甚至惡意揣測,散播謠言,給自己的狠毒找借口。」
她頓了頓,聲音斬釘截鐵:「侯三夫妻,故意丟棄嬰孩,緻其死亡,證據確鑿。按律,當斬。」
「斬」字一出,全場嘩然!又是死刑!為了兩個女娃?
侯三夫妻嚇得癱軟在地,哭喊饒命。
季如歌不為所動:「但念其愚昧,且非初犯(根據調查,他們之前可能還丟棄過一個孩子),改判——絞刑。即刻執行。」
絞刑比斬首更緩慢,更痛苦。
兵士上前,將哭嚎掙紮的夫妻倆拖向刑場。
季如歌的聲音再次響起,傳遍全場:「育嬰堂的孩子,長大之後,是務農、做工、還是從軍,憑他們自己本事,由公中教導撫養,絕非奴役!」「再有人敢散播謠言,惑亂人心,或者陽奉陰違,丟棄嬰孩——侯三夫妻,就是下場!」「各村裡正,嚴格核查新生兒,再有隱匿不報或丟棄情況,你們知道後果!」
絞索套上脖子的那一刻,侯三夫妻的哀嚎戛然而止。
整個刑場鴉雀無聲。
這一次,再沒有人敢懷疑季如歌保護那些弱小生命的決心。也沒有人再敢輕易散播關於育嬰堂的謠言。
鐵血的手段,再次扼殺了試圖冒頭的惡行。
育嬰堂的秩序,在血腥的威懾下,終於初步穩定下來。
季如歌看著人們恐懼而又敬畏的眼神,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平靜。
懷裡的方塊穩定地散發著溫熱。
她需要的,不僅僅是恐懼。還有能真正讓所有人,尤其是讓女孩活下來的,希望和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