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9章 小皇子死纏爛打也要跟著
鳳司瑾看向季如歌,眉頭緊鎖。這事處理起來頗為棘手。
將小皇子送回去?這一來一回又要耽誤不少時間,而且如何向南境朝廷解釋?不送回去?難道真帶著南境皇子回北境?那不成綁架了?
季如歌看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小皇子,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她蹲下身,平視著小皇子,語氣平靜地問:「所以,你是自己偷偷跑出來的?宮裡沒人知道?」
小皇子抽噎著點頭:「嗯……我……我藏在箱子裡的……沒人看見……」
「你可知,你這一走,你父皇、母後,還有宮裡那些人,會急成什麼樣子?」季如歌繼續問。
小皇子低下頭,小聲說:「……知道……可是……宮裡真的太悶了……」
這時,季寧又插嘴了,語氣帶著嫌棄:「哭什麼哭!男子漢大丈夫,就知道哭鼻子!你想跟我們玩,不會好好說嗎?偷偷摸摸躲箱子裡,像什麼樣子!」
小皇子被季寧說得一愣,哭聲倒是小了些,怯怯地看了她一眼,小聲辯解:「……我……我怕說了……你們不帶我……」
鳳昭在一旁看著,嘆了口氣,拿出自己的手帕,遞給小皇子:「擦擦吧。」
季如歌沉吟片刻,站起身,對鳳司瑾道:「此事瞞不住,也無需瞞。立刻派人騎快馬,返回京城報信,告知新帝小皇子下落,並說明情況,非我等擄掠,乃皇子自行藏匿跟隨。請新帝定奪。」
她又看向那小皇子:「在得到你父皇回復之前,你暫且跟著我們。但需聽話,不可再擅自行動,否則立刻將你綁了送回去。」
小皇子一聽可以暫時不用回宮,眼睛頓時亮了,連忙點頭如搗蒜:「我聽話!我一定聽話!」
於是,北境王的歸途隊伍中,多了一個身份特殊的小尾巴。侍衛們加強了警戒,既防外敵,也防這小皇子再出什麼幺蛾子。
快馬信使星夜兼程趕回京城報信。
京城皇宮,因為小皇子的神秘失蹤早已亂成一鍋粥。新帝勃然大怒,封鎖消息,派出大量人手秘密搜尋,卻一無所獲。
正當他焦頭爛額、疑神疑鬼(甚至懷疑是不是有政敵綁架)之時,收到了北境快馬送來的消息。
看完信,新帝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又是惱怒,又是後怕,又有一絲哭笑不得。惱怒於兒子的膽大妄為和不懂事,後怕於萬一路上出點意外,哭笑不得的是這臭小子竟然是為了「玩」而偷跑。
他立刻回信,對季如歌表示感謝和歉意,請求他們暫且照看小皇子幾日,他派出的接應隊伍會儘快趕到。
同時,信中也不乏暗示,希望北境王能「勸導」一下小皇子,讓他明白身為皇子的責任。
接下來的幾天,小皇子算是徹底放飛了自我。跟著鳳昭和李寧在野外撒歡,看侍衛打獵,學著生火,吃著自己參與(搗亂)做出的野炊食物,晚上還能躺在帳篷裡看星星,聽鳳司瑾講北境的故事。他臉上的笑容多了,話也多了,完全沒了在宮裡的拘謹和沉悶。
季寧雖然嘴上還是嫌棄他嬌氣、愛哭,但看他學東西認真,也不再那麼排斥,偶爾還會教他兩招「防身術」(其實就是亂比劃)。鳳昭則像個穩重的小哥哥,時常照顧他。
幾天後,南境接應的精銳騎兵隊伍趕到,畢恭畢敬地從季如歌手中接回了玩得樂不思蜀、甚至有點不想走的小皇子。
臨別時,小皇子眼巴巴地看著季寧和鳳昭,小聲說:「我……我以後還能去找你們玩嗎?」
季寧哼了一聲:「想來北境?先把你那愛哭鼻子的毛病改了再說!」
小皇子用力點頭:「我改!我一定改!」
車隊再次啟程,這次終於可以安心返回北境了。
鳳司瑾看著後方漸漸遠去的南境騎兵,對季如歌嘆道:「這小皇子,倒是個真性情。隻是生在帝王家,也不知是福是禍。」
季如歌目光望著前方北境的方向,淡淡道:「各有各的路。北境,才是我們的歸處。」
這次京城之行,波瀾起伏,最終以這樣一場令人啼笑皆非的意外收尾。但經此一事,南境新帝對北境的忌憚中,似乎又摻雜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因為子女而產生的微妙聯繫。而北境王一家,則帶著滿滿的收穫和一絲對京城繁華背後的感慨,踏上了歸家之路。
小皇子被南境接應隊伍帶走後,季如歌一家的車隊終於可以全速向北境進發,不再有額外的牽絆。回程的路途顯得平靜了許多,但每個人的心境卻與來時不同。
鳳昭變得更加沉默,常常捧著從京城書鋪買來的史書和地理志默默閱讀,眼神中多了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思。
京城的宏大、歷史的厚重、以及宮廷中隱約感受到的壓抑氛圍,都讓他對「權力」和「責任」有了更具體的認知。他偶爾會向父親鳳司瑾請教一些關於南境朝堂結構和歷史變遷的問題,問得頗為深入。
季寧則似乎沒什麼變化,依舊活潑好動,對沿途的新鮮事物充滿好奇。但細心的季如歌發現,女兒在練習拳腳時更加刻苦,眼神中也少了幾分孩童的純然,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或許,京城那個看似繁華卻等級森嚴的環境,無形中刺激了她骨子裡不願被束縛、渴望強大的本能。
鳳司瑾的感受最為複雜。重返京城,故地重遊,那些刻意遺忘的往事難免浮上心頭。但看著身邊安然無恙的妻兒,感受著北境給予他的新生和歸屬感,那份沉重最終化為了更堅定的守護之意。他更加確信,離開南境那個是非之地,是他此生最正確的選擇。
季如歌則將大部分時間用於整理此次京城之行的觀察和思考。她通過鳳司瑾和孩子們的視角,結合自己的判斷,對南境的政治生態、軍事布防(從城防和接應隊伍的素質可見一斑)、經濟狀況、乃至新帝個人的性格能力,都有了更直觀和深入的評估。這些信息,將成為北境未來制定對外策略的重要依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