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2章 讓郡主打掃廁所
北境別苑,十六皇子暫居的府邸內。氣氛凝滯。
昭雪郡主闖進書房,屏退左右,門剛關上便厲聲道:「你瘋了?!竟敢暗中勾結季如歌!你知不知道她是什麼人?瑾王府的餘孽!心狠手辣,詭計多端!你與她合作,無異與虎謀皮!」
十六皇子坐在書案後,面無表情地聽完她的怒斥,才緩緩擡起眼。「說完了?」
「你!」昭雪郡主氣得胸口起伏,「你到底圖什麼?她許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連腦子都不要了!」
「好處?」十六皇子冷笑一聲,站起身,指向窗外,「你看看這外面!明為護衛,實為監視!我們在這北境,說是客卿,實則與軟禁何異?
京城裡,我那幾位好皇兄皇弟正鬥得你死我活,誰還記得我這個被發配邊陲的廢物?父皇的心思,更是一日三變!」
他逼近一步,目光銳利:「不做選擇?不找靠山?等著哪天京城來一道旨意,讓我『病故』?還是等北境與朝廷徹底撕破臉,我們先被推出去祭旗?」
他語氣譏諷:「到時候,你我就是砧闆上的魚肉,任人宰割!還有什麼價值可言?郡主,你的清高和身份,能擋得住刀嗎?」
昭雪郡主臉色發白,仍強硬道:「那也不能是她!誰都可以!我們可以暗中聯絡…」
「聯絡誰?」十六皇子打斷,「聯絡那些視我為眼中釘的兄弟?還是聯絡那些見風使舵的朝臣?他們憑什麼幫我?唯有季如歌,她有所求,也有所懼!我們才有交易的可能!」
他壓低聲音:「她手握北境實權,兵精糧足,朝廷都忌憚三分!這才是實實在在的靠山!我需要她的力量重返京城,她需要我在朝中的身份和將來可能的便利!這是各取所需!」
「她是在利用你!」
「彼此利用而已!」十六皇子聲音冰冷,「這世上,不就是互相利用嗎?至少目前,她給出的『誠意』,比京城那些虛情假意可靠得多!」
他盯著昭雪郡主:「你告訴我,除了她,眼下還有誰,能給我一條活路,一個翻盤的機會?」
昭雪郡主啞口無言,嘴唇顫抖,最終恨恨道:「你會後悔的!她一定會壞了我們的事!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
「我不知道?」十六皇子截斷她的話,眼神深處閃過一絲疲憊與決絕,「我知道風險。但我更知道,坐以待斃,必死無疑。搏一把,尚有生機。」
他轉過身,語氣不容置疑:「此事已定。你若還想活著回到京城,就管好你的嘴,收起你的脾氣。否則,別怪我不念舊情。」
昭雪郡主瞪著他,最終猛地一跺腳,摔門而去。
十六皇子獨自站在房中,良久,緩緩坐回椅子裡,手指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窗外,北境的天空陰沉沉的。
十六皇子眯著眼看昭雪郡主憤然離去。他沉吟片刻,起身去找季如歌。
季如歌正在軍械坊查看新鑄的炮管,聽完十六皇子的話,臉上沒什麼表情。「昭雪郡主反應很大?」
她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看來是近日太清閑,才有工夫胡思亂想,發脾氣。」
她轉頭對隨行的周哨官道:「去告訴昭雪郡主,北境不養閑人。既然精力旺盛,就去負責清掃村東頭那排公共茅廁。每日兩次,會有人查驗。不合格,扣減飯食。」
周哨官愣了一下,隨即領命:「是!」
十六皇子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也好。讓她吃點苦頭,磨磨性子。」
命令傳到郡主住處時,昭雪郡主剛砸了一套茶具,餘怒未消。
聽到周哨官毫無波瀾地傳達命令,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麼?!你再說一遍?讓我去…去掃茅廁?!」
她尖聲道,「我是郡主!你們敢——」周哨官面無表情:「這是村長的命令。郡主若不願,可自行離去。北境不勉強。」
他頓了頓,「或者,郡主更想去礦場勞役?」
昭雪郡主臉色由紅轉白,死死瞪著周哨官,胸膛劇烈起伏。
她知道「自行離去」是空話,外面都是季如歌的人。去礦場更可怕。
最終,她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好…我去!」
翌日清晨,昭雪郡主被迫換上粗布衣服,戴著遮臉的布巾,在兩名民兵的「陪同」下,拿著長柄刷和木桶,走向那排臭氣熏天的公共茅廁。
沿途有村民好奇張望,指指點點。昭雪郡主羞憤欲死,幾乎將嘴唇咬出血。她笨拙地開始清洗,惡臭幾乎讓她嘔吐。民兵在一旁守著,並不幫忙。
消息很快傳開。十六皇子聽聞,隻是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季如歌在處理公務,聽到周哨官彙報郡主一邊乾嘔一邊打掃的狼狽狀,頭也沒擡。「看著點,別讓她出事。也別讓她偷懶。」
昭雪郡主掃了三天茅廁。手上的皮膚磨破了,身上總帶著散不去的臭味。她不再哭鬧,眼神變得陰沉沉默。
第四天,季如歌下令免了她的「勞役」,允許她待在自己住處,但仍不得隨意出門。
經此一事,昭雪郡主似乎收斂了許多,至少表面如此。她不再公然發脾氣,但偶爾看向季如歌方向的眼神,卻藏著更深的怨恨。
十六皇子再次見到季如歌時,略尷尬地道謝:「…多謝村長代為管教。」
季如歌看他一眼:「殿下不必謝我。北境規矩如此。誰生事,誰受罰。與身份無關。」
她頓了頓,「殿下若真覺得過意不去,不如多想想,還能從京城為我們帶來什麼有用的消息。」
十六皇子神色一凜,點頭稱是。
季如歌知道,羞辱昭雪郡主並非目的,而是手段。既要壓住這個不安定因素,也要進一步敲打十六皇子,讓他明白在這裡誰說了算,以及…他必須持續證明自己的價值。
至於昭雪郡主那份埋得更深的恨意,她並不在意。在北境,恨她的人很多,不差這一個。隻要夠聽話,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