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

第1799章 不回去,一點都不想回去

  年節的熱鬧氣氛逐漸散去,北境的冰雪開始消融,泥土中冒出嫩綠的新芽,預示著春天即將來臨。這也意味著,小皇子周文珩在北境的「遊學」時光,即將接近新帝規定的「一年之期」。

  周文珩覺得這時間過的也太快了,他都還沒好好體驗呢,一年之期就到了。現在京城那邊已經派人過來接自己了,可是他不想回去,一點都不想回去。

  回去有什麼好的?皇宮裡規矩多的煩死人,而且吃喝住哪裡有北境這麼豐富,這麼好?

  而且自己在皇宮裡,也不能暴露自己的喜好,避免會被人針對。

  人前人後都是人盯著,他真的很厭煩,感覺自己透不過氣。

  眼下,開春後必須返回京城的約定,像一道逐漸收緊的繩索,讓周文珩最近有些煩躁不安。

  他不再像年前那樣肆無忌憚地玩耍,時常會一個人坐在山坡上,看著遠處忙碌的農田和日益繁華的新城發獃。

  就連季寧拉他去校場比劃,他也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鳳昭察覺到了他的異常,這日課後,主動找到他:「珩弟,可是在憂心回京之事?」

  周文珩嘆了口氣,小臉上滿是愁容:「昭哥哥,我不想回去。一想到要回到那個四四方方的皇宮,每天對著那些老古闆太傅,還有沒完沒了的規矩,我就覺得喘不過氣來。北境多好啊,可以自由自在地跑,學堂裡教的都是有意思的東西,還有你們……」

  鳳昭沉默片刻,道:「與父母團聚,亦是倫常。且你身份特殊,終究要承擔責任的。」

  「責任責任,又是責任!」周文珩有些激動,「為什麼偏偏是我?我就不能像普通孩子一樣,選擇自己想過的生活嗎?」他看向鳳昭,眼中帶著羨慕,「昭哥哥,你就好了,可以一直留在北境,跟著季王上學習治理一方,做自己喜歡的事。」

  鳳昭不知該如何安慰他。他深知周文珩的處境複雜,並非簡單的去留問題。

  與此同時,季如歌也收到了新帝措辭越來越頻繁、語氣也越來越明確的信件,詢問周文珩的歸期,並再次強調一年之約。

  南境派來的兩位太傅和貼身太監,也開始有意無意地在周文珩面前提及回京的準備事宜,語氣中帶著催促。

  壓力從四面八方而來。

  終於,在一個柳絮紛飛的下午,新帝的正式諭旨送達北境。旨意明確要求北境王依約護送皇子周文珩於本月內返京,不得延誤。

  旨意宣讀完畢,周文珩的臉色徹底白了。他求助般地看向季如歌。

  季如歌神色平靜地接旨,然後對周文珩道:「君命難違。準備一下吧,三日後啟程。」

  這三日,對周文珩而言如同煎熬。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整個人迅速蔫了下去。他試圖找各種理由拖延,甚至又想像上次那樣裝病,但都被季如歌淡淡的一句「聖旨已下」給擋了回去。

  啟程的前一晚,周文珩紅著眼睛,最後一次找到季如歌和鳳司瑾。

  「季姨姨,鳳先生……我……我能不能……不做什麼皇子了?」他聲音哽咽,帶著孤注一擲的勇氣,「我就留在北境,做個普通百姓行不行?我可以做工,可以種地……我什麼都能學……」

  季如歌看著他,目光深邃,卻搖了搖頭:「周文珩,每個人生來都有其必須背負的東西。逃避解決不了問題。你是南境的皇子,這是你的命。回到你的位置上去,用你在北境學到的東西,去做你該做的事,或許比你留在這裡,能改變更多。」

  鳳司瑾也拍了拍他的肩膀:「珩兒,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北境永遠歡迎你來作客,但你的戰場,不在這裡。」

  連一向跟他鬥嘴的季寧,這次也沒有嗆聲,隻是塞給他一個自己雕的小木馬,彆扭地說:「喂,回去別被人欺負了。要是……要是以後還能來,我教你更厲害的拳腳。」

  周文珩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他知道,這一次,是真的要走了。

  三日後,北境派出的護衛車隊,護送著極不情願的周文珩以及南境的太傅、太監們,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路途。馬車駛出萬福村時,周文珩扒在車窗邊,拚命向後望著,直到那座給他帶來無數快樂和自由的城池徹底消失在視野中,才失魂落魄地縮回車廂,默默流淚。

  鳳昭和李寧站在村口,看著車隊遠去,心情也有些沉重。

  季如歌站在他們身後,淡淡道:「聚散離合,人生常態。他有他的路要走。」

  周文珩的離開,在北境並未引起太大波瀾,生活依舊繼續。但這件事,卻給新帝和南境朝廷傳遞了一個明確的信息:季如歌重諾,北境守約。這在無形中進一步鞏固了雙方的信任基礎。

  而回到京城的周文珩,彷彿變了一個人。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吵鬧反抗,而是變得沉默寡言。

  他將自己關在書房裡,除了完成規定的課業,大部分時間都在閱讀從北境帶回來的書籍和筆記,那些關於格物、地理、甚至北境律法綱要的冊子。

  他對宮裡的奢靡生活和繁瑣禮儀錶現出明顯的厭惡,飲食起居力求簡單,對太傅講授的純理論經史也興趣缺缺,反而時常詢問一些關於農事、工造、邊防的實際問題,讓太傅們頗感棘手。

  新帝看著兒子身上發生的變化,心情複雜。兒子確實沉穩了許多,也似乎懂事了些,但那種與他、與這個皇宮格格不入的疏離感,卻也更加明顯了。

  他彷彿能透過兒子的眼睛,看到另一個世界的影子——那個屬於北境的、充滿活力的世界的影子。

  周文珩人回到了南境,但他的心,似乎有一部分,永遠留在了北境那片廣闊而自由的天地裡。

  這場為期一年的「遊學」,究竟會給這位儲君和南境的未來帶來什麼,此刻無人能知。唯有時間,會慢慢揭曉答案。而北境與南境之間那根由下一代人悄然連接起來的紐帶,也因此變得更加微妙和難以預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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