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

第1427章 嶺南婦人來做工

  她們像被無數看不見的繩索捆綁著的陀螺,從早轉到晚,直到力氣耗盡,也換不來一句好話,隻覺得是分內之事,做不好還要挨罵。

  「這是『養幼堂』。」季如歌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做工的婦人,可以把三歲以下、還走不穩路、離不開人的娃娃送來這裡。有專人照看,管吃管喝管擦洗。工錢照拿。除了這裡還有託兒所,都看個人意願,想把孩子送去哪裡。」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那些嶺南婦人臉上複雜的、難以置信的表情,「至於孩子大的,你們前段時間也去學堂參觀過了,今天不正是孩子們開學上課的日子嗎?」

  幾位婦人拍了腦袋,太緊張都忘記孩子們已經安排上學去了。

  接著嶺南婦人們被領進來,腳步放得極輕,像怕驚擾了這片「咔噠咔噠」的秩序。她們被安插在空著的木架前,那架冰冷的鐵傢夥沉默地等著。

  四周投來的目光是好奇的、探詢的,也帶著點北境人特有的爽利。

  一個叫阿桂的嶺南婦人被安排在中間一排。她粗糙的手指搭上那冰冷的鐵傢夥,手心立刻沁出一層薄汗。旁邊坐著個北境婦人,圓臉盤,看著利索,叫劉嬸。劉嬸瞥了一眼阿桂僵硬的姿勢,沒說話,隻是把自己手裡正縫著的一片青布推了推,露出底下繃緊的布料和那上下跳動的針尖。

  「看這,」劉嬸聲音不高,蓋過機器聲,「手放這兒,按住布邊。」她粗糙但靈活的手指點了點鐵傢夥上一個凹陷的位置。阿桂慌忙照做,手指死死壓下去,指節都發了白。

  「輕點!布要按平,不是掐死它。」劉嬸失笑,伸手把阿桂僵硬的手指掰開些,又示範了一次,「這樣,用指肚壓著,帶著它往前走。」她右手推拉木頭把手,那針便「咔噠咔噠」地跑起來,留下一行筆直的線。阿桂屏住呼吸,學著她的樣子,右手試探地推了一下把手。

  「咔!」機器發出一聲怪異的悶響,針猛地戳在布料上,不動了。線也絞成一團亂麻。

  阿桂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被火燎了,猛地縮回手,彷彿那鐵傢夥會咬人。她低著頭,肩膀縮起來,等著預料中的呵斥。在嶺南,弄壞了東西,哪怕是根針,也少不了一頓責罵。

  「嗐,常事兒!」劉嬸的聲音裡沒有半分火氣,隻有一種見慣不怪的爽快。她利落地停了旁邊自己的機器,探身過來,「別慌,纏線了而已。」

  她手指靈巧地撥弄幾下,挑開亂麻似的線頭,又摳開一個卡口,把卡住的針頭弄鬆。「新上手都這樣,我當初頭一天,綳斷了三根針呢!」

  她說著,從自己檯面下的小抽屜裡摸出一小卷同樣的線,手腳麻利地給阿桂的機器重新穿好線,把布重新綳平整。「再來!推慢點,手跟著走。」

  阿桂的心還在怦怦跳,但那股懸在頭頂的寒意消散了。她吸了口氣,再次伸手,推拉把手。「咔噠…咔噠…」聲音雖然慢,但總算連貫起來。

  針尖聽話地在布上跑,留下歪歪扭扭、但總算成行的針腳。她偷偷擡眼,劉嬸已經坐回自己位置,重新推拉起來,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彷彿剛才隻是撣了撣灰。

  另一邊,幾個年輕些的嶺南婦人被帶到了工坊另一角。這裡安靜些,沒有機器的轟鳴。一張張寬大的木桌邊,坐著些低頭忙碌的婦人。

  桌上鋪著乾淨的粗布,散落著許多阿桂她們從未見過的小東西:一片片薄薄的、彎彎的、亮晶晶的東西,像小小的貝殼,顏色有紅有粉,有金有銀;還有細小的鉗子,彎嘴的、尖頭的;小鑷子;小刷子;裝著各色粉末的小瓷碟;一小瓶一小瓶晶瑩剔透的粘稠汁液。

  「這是做穿戴甲片的地方。」領她們來的管事婦人說。

  一個北境婦人擡起頭,臉盤清秀,手指細長,指甲修剪得乾淨圓潤。她拿起一片透明的薄甲片,又拿起一支極細的毛筆,蘸了點瓷碟裡粉色的粉末,輕輕點在甲片根部,手腕微動,幾筆就暈染開一片柔和的粉霞。她又換了支更細的筆,蘸了金色,在粉霞邊緣勾勒出纖細流暢的金線。動作行雲流水,看得幾個嶺南姑娘眼睛發直。她們的手,隻會搓草繩、挖野菜、洗衣服,何曾想過能在這麼小的東西上「畫畫」?

  「試試?」那北境婦人放下筆,拿起一片新的透明甲片,又拿起一支細筆遞給離她最近的嶺南姑娘秀雲。

  秀雲遲疑地接過筆,手有點抖。婦人又拿起一支筆,蘸了最不容易出錯的淺粉,「這樣,輕輕點上去,轉一下手腕……」

  她放慢動作,在另一片甲片上示範。秀雲屏住呼吸,學著她的樣子,在甲片上點了一下。粉色的圓點暈開了,邊緣有點毛糙。

  「沒事,頭一筆都這樣。」婦人聲音溫和,「再來,手再輕點,像羽毛拂過去。」她耐心地糾正著秀雲的握筆姿勢,告訴她怎麼控制手腕的力道。

  旁邊幾個嶺南姑娘也湊近了看,眼神亮晶晶的。桌上那些亮晶晶的小甲片、小工具,不再是令人畏懼的陌生物件,倒像是打開了一個藏著漂亮秘密的小小世界。

  最靠裡的一張長桌,瀰漫著甜絲絲的暖香。這裡坐著幾個年紀稍長的婦人,正在揉面。

  麵糰在她們手下被揉捏、摔打,顯得柔韌而富有彈性。案闆上,擺著些嶺南婦人隻在年節才捨得買一點的稀罕物:雪白的細糖霜、炒香碾碎的花生芝麻粉、一小罐澄黃油亮的蜂蜜、還有紅紅綠綠的果子乾。

  一個頭髮花白、笑容和氣的北境婦人姓趙,正用一根小小的木棍,把油酥面擀成薄片,再靈巧地捲起來,切成小段,用手一按,就成了一個小小的圓餅坯。她拿起一小勺芝麻花生糖粉,填進去,再捏攏封口,手指翻飛幾下,一個鼓鼓的、帶著漂亮螺旋紋的酥餅就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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