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

第1769章 一生榮華不過想要平淡生活

  新帝揮退了那些喋喋不休、試圖勸諫的臣子,獨自在禦書房坐了許久。他想起鳳司瑾交出虎符時那平靜無波的眼神,沒有不甘,沒有怨恨,也沒有討好,隻有一種徹底的淡然和疏離。

  那一刻,新帝明白,他是真的失去了這位曾經威震四方的戰神。不是被北境奪走,而是被自己的父皇、被這個腐朽的朝廷親手推開,再也無法挽回。

  「也好……也好……」新帝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和釋然,「如此……朕也安心些。」

  一個手握重兵、又與北境關係密切的鳳司瑾,終究是懸在南境頭上的一把刀,即使他無意,也難免被各方勢力利用,成為動蕩的根源。

  如今他主動交還兵權,表明姿態,反而消除了最大的隱患。於公於私,對新帝而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至於那些猜疑和流言,新帝自有手段壓下。他需要維持朝堂的平衡,也需要向外界展示對北境(或者說對鳳司瑾)的「信任」與「優待」。

  於是,新帝下旨,對鳳司瑾「深明大義、主動為國分憂」之舉大加讚賞,賜予大量金銀田宅(雖知他並不需要也不會要),並明確表示尊重其留在北境陪伴家人的意願,瑾王府一切待遇照舊,世子郡主封號不變。

  聖旨一下,朝堂上的雜音頓時小了許多。聰明人都看出了陛下的態度,不再敢輕易置喙。

  消息傳回北境,季如歌隻是淡淡一笑,對鳳司瑾道:「這下清靜了。」

  鳳司瑾正在給女兒季寧講解一段兵法,頭也沒擡:「本就該如此。」

  季寧眨著大眼睛,似懂非懂地問:「爹爹,兵權是什麼?好吃嗎?」

  鳳司瑾失笑,摸摸她的頭:「不好吃。是很累人的東西。不如爹爹給你做的糕餅。」

  季寧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那寧兒要吃糕餅!」

  生活繼續。鳳司瑾變得更加「佛系」。他依舊協助季如歌處理北境政務,尤其是律法建設和西境古道的工程管理,但他更加專註於技術細節和流程優化,對於權力和地位,徹底失去了興趣。

  他享受現在的生活狀態,每日看著北境一點點變得更好,看著孩子們一天天長大,內心平靜而充實。

  朝堂的紛擾,權力的誘惑,於他而言,已如遠去的風聲,再也驚不起心中半點波瀾。他用自己的方式,徹底告別了過去,真正融入了北境的現在與未來。

  南境朝廷關於鳳司瑾上交兵權引發的波瀾以及新帝最終的處理結果,通過隱秘渠道,很快便呈報到了季如歌的案頭。

  季如歌看完簡報,並未立刻發表意見。她屏退了左右,獨自一人來到了格物院附近的一處工地。

  鳳司瑾正在這裡,與幾位大匠商討著西境古道某一處橋樑基座的加固方案。他挽著袖子,衣袍下擺沾了些泥灰,正指著圖紙,與工匠們認真比劃著,神情專註而平和。

  季如歌沒有打擾,隻是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夕陽的餘暉給他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此刻的他,看起來更像一個沉浸於技藝的工匠師,而非曾經執掌二十萬大軍、令敵人聞風喪膽的戰神。

  直到商討告一段落,工匠們領命而去,鳳司瑾才注意到季如歌的存在。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笑著迎上來:「怎麼過來了?有事?」

  季如歌將手中的簡報遞給他,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他的眼睛:「南境的消息。你上交兵權,朝堂嘩然,猜疑甚多,新帝壓下了。」

  鳳司瑾接過簡報,快速掃了一眼,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彷彿隻是看到了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他將簡報隨意折起,塞回季如歌手中,語氣輕鬆:「猜便猜吧,與我們何幹。」

  季如歌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二十萬兵權,說交就交。當真……捨得?甘心?」

  她的問話直接而犀利,沒有任何迂迴。她知道兵權對於一名將領意味著什麼,那是力量,是榮耀,是半生心血,甚至是一種刻入骨血的本能。

  鳳司瑾聞言,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他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望向遠處正在落山的夕陽,目光似乎穿透了時空,回到了那些金戈鐵馬、卻又暗藏刀光劍影的歲月。

  良久,他緩緩搖頭,聲音低沉卻清晰:「沒有捨不得。很甘心。」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季如歌,眼神坦誠得近乎透明:「如歌,你可知,這兵權,於我,於鳳家,究竟意味著什麼?」

  他不等季如歌回答,便自顧自說了下去,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疲憊與釋然:「是責任,是榮耀,但更是枷鎖,是催命符。」

  「鳳家世代掌兵,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如履薄冰。祖父輩、父輩,還有我,哪一代不是戰戰兢兢,生怕行差踏錯?哪一代不是背負著無數將士的性命和家族的興衰,沉重得喘不過氣?」

  「因為這兵權,我自年少時起,遭遇過的明槍暗箭、下毒刺殺,數都數不清。睡夢中都需保持三分清醒。」

  「因為這兵權,不得不周旋於朝堂傾軋,與那些蛀蟲虛與委蛇,耗盡心神。」

  「更因為這兵權,被先帝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他一邊需要鳳家軍戍守邊疆,一邊又時刻猜忌算計,生怕功高震主!最終……構陷下獄,抄家滅族之禍……我父親……還有那麼多誓死追隨的兄弟……都死了……」

  說到此處,鳳司瑾的聲音微微有些沙啞,他深吸了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下。

  「那三年昏迷,於我而言,或許是另一種解脫。不用再面對那令人作嘔的陰謀,不用再背負那沉重的枷鎖。」他看向季如歌,眼神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激和慶幸,「醒來後,天地已變。遇到了你。」

  「是你,給了鳳家一條生路,給了那些殘存的舊部一個安身之所。」

  「是你,替我、替鳳家軍洗刷了冤屈,討回了公道。」

  「是你,打造了北境這片……真正能讓人喘口氣、踏實做事、安心生活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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