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茹，你別說這些了，行不行？」

　　鄭業成眉頭緊鎖盯著王茹，他拳頭都捏緊了，他真想趕緊把王茹從鄭老爺子身邊拽開。

　　哪怕今天來參加滿月宴的賓客們都離開了，這裡就隻有鄭家人，這會兒鄭業成也很不高興，這未免也太丟人了。

　　「我說這些怎麼了？」王茹扭過頭來，壓抑著情緒道。

　　這些年來她是個老實人，她不會爆發，不會激動，每天都扮演著安分溫順的妻子角色。

　　可她也是個人，是人就有正常的情緒，有正常的需求。

　　現在都要和鄭業成分開了，她也不再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就算她變不成那種特別淩厲的人，她也能和以前不一樣了。

　　「我和你談不攏，所以我就來找爺爺了，這怎麼了？」

　　說完王茹又看向鄭老爺子，她又一次露出懇求的目光。

　　「老爺子，我雖然不能保證讓飛飛成才什麼的，可我一定能給飛飛提供很好的陪伴，很好的教導，我一定會把飛飛培養成一個合格的人。

　　「所以，您就讓飛飛跟著我吧。」

　　「這些年你為鄭業成操持各項家庭事務，你也算是辛苦了。」鄭老爺子終於開口了，他淡淡地說道。

　　「不過……」鄭老爺子話鋒一轉，繼續道，「你和鄭業成離婚的話，正好你們兩個孩子，那就一邊帶一個。」

　　「飛飛是我鄭家的孫子，不管怎麼樣他都要跟著我鄭家。」

　　鄭老爺子掃了王茹一眼，淡淡道：「你說你可以給飛飛提供優質的陪伴和教育，你能提供的東西，我們鄭家的人都可以給他提供，所以你不用來說那些話。」

　　「這些年你對鄭家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們離婚，鄭家會給你足夠的補償。」

　　「往後你好好照顧雪凝。」鄭老爺子語氣淡淡，卻帶著一股不容人質疑的含義。

　　「無論何時你都是飛飛的生母，你可以每周末把飛飛接走，照顧兩天，增加你們母子間的血緣連接。

　　「但飛飛的撫養權是鄭家的，平常飛飛也得由鄭家來照料，這一點是不能變的。」

　　鄭老爺子是不想讓王茹照顧鄭飛嗎？當然不是了，他巴不得王茹能貼身二十四小時照顧鄭飛。

　　如果讓鄭飛天天和鄭業成待在一起，大家都見識過鄭業成的膽大惡毒了，保不準往後鄭飛會變得怎樣？

　　可鄭飛是鄭家的孩子，外人可不會管什麼十八歲歸還之類的。

　　那些人隻會看到離婚後兩個孩子全都被王茹帶走了，鄭家什麼也沒落下，他們自然會說鄭家不行，並且狠狠笑話鄭家。

　　而且王茹說鄭飛十八歲就把鄭飛還回來，那個時候都十年過去了。

　　且不說王茹不一定會還孩子，更重要的是，鄭飛長時間不和爸爸這邊的人接觸，他的心會完完全全偏向於王茹那邊，那樣這個孩子不也白生了嗎？

　　「往後你好好照顧雪凝。」鄭老爺子說道。

　　然後鄭老爺子又低頭看向有些焦慮害怕的鄭雪凝，溫和地說道：「雪凝，以後爸爸和媽媽分開，你就和媽媽在一起，不過鄭家永遠都是你的家。

　　「每周末太爺爺都會派人去接你，讓你過來和你爺爺奶奶還有太爺爺一起過周末。」

　　「鄭家人全部都是你的親人。」鄭老爺子說道。

　　「雪凝，你在鄭家不必有任何的拘束和負擔，你和你那些兄弟姐妹都是一樣的。」

　　鄭雪凝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對於爸爸媽媽要分開這件事，她剛知道的時候很震驚，很不能接受，她傷心地哭了很久很久。

　　這兩天她已經逐漸能接受這件事情了，不過想到以後生活發生巨變，她心裡依舊不好受。

　　南瀟看到鄭雪凝低著頭，小臉上掛著些許傷心和無措，輕輕嘆了口氣。

　　這些大人爭來爭去的，她都是冷眼旁觀。

　　她看王茹的時候，會覺得王茹所嫁非人，為她感到可惜而已，但她沒有更多的感觸了。

　　可看到鄭雪凝這個小小的孩子露出這種傷心的表情，而且鄭雪凝是個正常的孩子，不像她的弟弟鄭飛那麼壞，南瀟就有些替這個孩子感到不好受了。

　　鄭老爺子堅決地拒絕了她，然後鄭老爺子還對鄭雪凝說這種話，王茹狠狠咬了一下嘴唇。

　　她想了想，鬆開鄭雪凝的小手來到鄭飛面前，低下頭看著鄭飛。

　　鄭飛戴著一副眼鏡，右眼上蒙著一塊黑布。

　　想著黑布背後的眼睛已經徹底看不見了，王茹心裡一陣疼痛。

　　又看到兒子的臉上浮現出傷心、想念等複雜的情緒，露出來的那隻眼睛眼圈還有些紅，王茹母愛爆發，又湧上來一股愧疚。

　　這會兒，她的眼眶也不由得濕潤了。

　　「飛飛，想媽媽了嗎？」王茹擡起鄭飛的小臉，很溫柔地問道。

　　鄭飛點了點頭，抿緊了嘴巴，一副隨時可以哭出來的樣子。

　　然後他哽咽地道：「飛飛想媽媽了，飛飛很想很想媽媽。」

　　他擡起小手，摟住了王茹的脖子。

　　小小的人依偎在媽媽的懷裡，緊緊地摟著她，他的臉埋在王茹的頸窩裡，任誰都能看得出來，這會兒這個小孩兒有多難過。

　　很快，鄭飛抱著媽媽哭了起來。

　　南瀟再不喜歡鄭飛，身為一個母親，看到他這副模樣也有些許的不好受。

　　不過南瀟沒有表示什麼，隻是站在自己的丈夫和女兒身邊，微微抿著嘴唇看著這一切。

　　「飛飛，媽媽也想飛飛了。」王茹輕聲說道。

　　「這幾天媽媽每天都想飛飛，想得吃不好飯也睡不好覺的。」

　　「媽媽也這麼想飛飛嗎？」鄭飛終究是個孩子，擡起頭說道。

　　「這些天飛飛也在這麼想媽媽，飛飛好想念每天和媽媽一起睡覺的日子。」

　　「這幾天保姆阿姨陪飛飛睡覺，她們的懷抱都不像媽媽那樣溫暖，飛飛還是想和媽媽一起睡。」

　　飛飛說得很小聲，但是此刻大廳裡如此安靜，所有人都聽到了鄭飛說的話。

　　王茹深呼吸一口氣，捧住鄭飛的小臉，看著他的眼睛。

　　「飛飛，你也知道爸爸媽媽馬上就要分開了。」

　　「媽媽問你，以後爸爸媽媽分開了，你想跟著爸爸還是跟著媽媽呢？」

　　鄭業成眉頭倏地擰了起來，眼裡帶著一股濃濃的不悅。

　　王茹怎麼能如此卑鄙，過來問孩子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