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那份遺體捐贈協議，嚴陌和慕巡聲失蹤前都在被監視，根本沒有時間去簽什麼協議，筆跡鑒定說不定也是偽造的。

　　還有那三名失蹤的科研人員，隻要能找到屍體，就能證明鹿晗原的罪行。

　　可現在，她被困在實驗室裡，根本無法出去傳遞消息。

　　她摸了摸口袋裡的微型錄音筆，還好，剛才的對話都被錄下來了，這是目前唯一的證據。

　　但僅憑這段錄音，還不足以推翻鹿晗原的「合法」文件，必須找到更有力的證據。

　　林清歡的目光再次掃過實驗室，她注意到實驗室的通風口比普通的通風口要大一些，而且位置很高，靠近天花闆。

　　如果能爬到通風口，說不定能看到實驗室的全貌，甚至找到鹿晗原隱藏證據的地方。

　　她四處看了看，找到一個可以移動的梯子，輕輕推到通風口下方。

　　她爬上梯子，小心翼翼地打開通風口的格柵，裡面一片漆黑，隻能聽到空氣流動的聲音。

　　她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往裡面照了照，發現通風管道比她想象的要寬，可以容納一個人爬行。

　　就在她猶豫要不要爬進去時，隔間的門突然被打開了。

　　鹿晗原走了出來，看到梯子和打開的通風口，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你想幹什麼？」

　　林清歡急忙從梯子上下來，心裡一陣慌亂，卻還是強裝鎮定。

　　「我隻是覺得這裡的空氣不太好，想看看通風口是不是堵了。」

　　鹿晗原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忍不住皺起眉頭。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殺意。

　　「看來你是真的不想配合我了。既然這樣，那我就隻能用別的辦法了。」

　　他拉著林清歡，走到實驗室中央的一個實驗台旁，上面擺放著一台類似腦電波儀的設備。

　　「這是我最新研製的『記憶引導儀』，可以讓人暫時失去部分記憶，也可以植入新的記憶。」

　　鹿晗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瘋狂，「既然你不願意配合，那我就隻好讓你『忘記』司夜宴，忘記所有的真相，乖乖幫我做研究。」

　　林清歡的心裡一片絕望，她知道鹿晗原真的做得出來。

　　她拚命掙紮，想掙脫鹿晗原的手，可他的力氣太大，根本掙脫不開。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鹿晗原愣了一下，鬆開了她的手腕，示意她接電話。

　　「看看是誰打來的。如果是司夜宴，你最好知道該怎麼說。」

　　林清歡拿起手機，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孟海！

　　「林醫生，你還好嗎？」

　　「我挺好的。」

　　之前司夜宴被迫離開。

　　林清歡隻能被控制住。

　　現在孟海知道她肯定不好。

　　所以，她這麼說，反而是在報警。

　　孟海立刻說道。

　　「那就好，我先去忙，我會想辦法儘快去救你。」

　　孟海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光，照亮了林清歡絕望的心底。

　　她知道，轉機來了。

　　鹿晗原也聽到了電話裡的內容，猜到了一些東西。

　　他立刻走到操作台旁，拿起一支裝著紅色液體的試管，想要銷毀證據。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大門被猛地撞開，孟海帶著一群人沖了進來。

　　林清歡立刻跑過去，躲在了孟海身後。

　　此時此刻，鹿晗原倒是不慌不忙。

　　因為他知道，這些人根本沒辦法動他。

　　「來的倒是很快。」

　　「可惜，就算是你們能將林清歡帶走，也沒辦法保她多久。」

　　甚至，他還冷笑。

　　「現在我就不反抗，你可以將人帶走，咱們打個賭。」

　　「明天之前，你們就會乖乖將人給我送回來。」

　　孟海根本不聽他廢話，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之後，想辦法護著林清歡往後退。

　　鹿晗原居然說到做到。

　　居然真的沒有人伏擊他們。

　　走到了安全位置，孟海才鬆口氣。

　　林清歡已經著急不已，「阿宴呢，他怎麼樣？」

　　孟海低下頭，「不大好。」

　　林清歡的心一緊。

　　孟海催促到，「您先回去休息，這件事我們會再想辦法。」

　　聽他這麼說。

　　林清歡反而更焦慮了。

　　司夜宴從來沒有出過這麼嚴重的事情。

　　甚至孟海都沒什麼頭緒。

　　隻怕……

　　……

　　深夜的雨敲打著莊園的落地窗，像無數細碎的鼓點，敲在林清歡緊繃的神經上。

　　客廳裡隻開了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光線勉強勾勒出她獨自坐在沙發上的輪廓。

　　面前的茶幾上攤著厚厚一疊文件，那都是關於司夜宴的情況進展，還有一些鹿晗原的資料。

　　林清歡抹掉眼淚，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迴文件上。

　　司夜宴被帶走的這十幾個小時裡，她幾乎沒合過眼，一邊配合孟海整理證據，一邊應付審查組的問詢。

　　神經一直綳得像根快要斷裂的弦。

　　可隻要想到司夜宴在裡面還在堅持，她就不敢有半分鬆懈。

　　客廳裡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不知不覺就過了淩晨兩點。

　　雨還沒停，反而下得更大了，風聲夾雜著雨聲，讓整個莊園顯得格外冷清。

　　林清歡靠在沙發上，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突然聽到院子裡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人從圍牆上摔了下來。

　　她瞬間清醒，下意識摸向司夜宴留在家裡的防身手電筒，腳步輕得像貓，一步步挪到窗邊，撩開厚重的窗簾一角，往院子裡看去。

　　雨幕中，一個黑色的身影趴在草坪上，一動不動，身下的草葉已經被染成了深色，顯然是受了重傷。

　　林清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立刻給孟海發了消息，又找了件厚外套裹在身上，拿著雨傘和急救箱快步走出別墅。

　　走到近前，她才看清地上的人是誰——霍景禦！

　　霍景禦的黑色外套被劃開了好幾道口子，鮮血浸透了布料，臉上沾著泥土和雨水，意識已經有些模糊，隻有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

　　林清歡蹲下身，試探著叫了他一聲。

　　「霍景禦？能聽到我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