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目的真的這麼簡單嗎
蘇母撐著地面的手還在微微發顫。
聽見蘇清和那句「救護車出車費得自己付」,臉上的血色又褪了幾分,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點撒潑的底氣。
她慢吞吞地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動作裡帶著刻意的磨蹭,眼神卻不敢往蘇清和那邊瞟,隻敢盯著地面上的磚縫,嘴裡嘟囔著。
「我……我這不是怕浪費錢嘛,你這孩子,說話怎麼這麼不留情面。」
周圍的圍觀人群總算看出了門道,剛才還此起彼伏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
有人悄悄收起了手機,有人對著蘇母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還有幾個住在附近、常來和濟堂抓藥的老街坊,乾脆站到了店門口,對著蘇母的方向小聲嘀咕。
「之前還說清和姑娘攀高枝,現在看,明明是當媽的在這兒胡攪蠻纏。」
「可不是嘛,上次我來抓藥,還看見她跟在清和姑娘身後問東問西,打聽藥材是從哪兒進的,當時我還以為是關心女兒生意呢。」
這些話不大不小,剛好飄進蘇母耳朵裡。
她猛地擡起頭想反駁,可對上老街坊們帶著審視的眼神,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最後隻能狠狠瞪了蘇清和一眼,轉身就要往巷口走。
「等等。」
霍景禦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蘇母的腳步頓住,後背綳得筆直,像是怕他再說出什麼讓自己下不來台的話。
霍景禦走到她面前,指尖夾著一張摺疊整齊的紙,遞了過去。
「這是上個月到這個月的贍養費轉賬記錄,還有蘇清媛在市中心醫院的治療費明細。我們按最高標準承擔了她的特級護理,甚至聯繫了專家會診。」
他的目光冷得像冰,一字一句說得清晰。
「蘇太太,我再重申一次,法律規定的義務,我們一分沒少,超出義務的部分,我們也仁至義盡。」
「但如果再有人借著『家人』的名義,來和濟堂鬧事,或者幫顧明宇打藥材渠道的主意,下次就不是讓你自己付救護車費這麼簡單了。」
蘇母的手指蜷縮起來,沒敢去接那張紙,隻含糊地應了一聲「知道了」,便幾乎是逃一般地快步離開了巷子,連背影都透著幾分狼狽。
圍觀的人群見沒了熱鬧,也漸漸散去,幾個老街坊路過蘇清和身邊時,還特意停下腳步安慰。
「清和姑娘,別往心裡去,你媽也是被人迷了心竅。」「以後要是再有人來鬧事,我們幫你攔著!」
蘇清和勉強笑了笑,點頭說了聲「謝謝」,轉身回了店裡。
剛走到櫃檯後面,緊繃的肩膀就垮了下來,林清歡遞過來一杯溫好的紅糖薑茶。
「喝口熱的,暖暖身子。剛才你站在門口,手都涼了。」
霍景禦跟著走進來,關上了店門,把外面的喧囂徹底隔絕在外。
他走到蘇清和身邊,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剛才沒嚇到你吧?」
「沒有。」蘇清和搖搖頭,喝了口薑茶,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稍微驅散了心裡的寒意。
「就是覺得……有點累。」
她擡起頭,眼眶還是紅的,卻沒了之前的脆弱,眼神裡多了幾分茫然和疲憊。
「我明明跟他們說過,顧明宇不是好人,他隻是想利用我們家,可他們怎麼就不信呢?」
林清歡在一旁嘆了口氣。
霍景禦的眼神沉了沉,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語氣簡潔明了。
「查一下顧明宇最近給蘇父蘇母轉了多少錢,還有他跟蘇清媛在醫院的接觸記錄。」
「另外,再跟供應商那邊確認一下,讓他們把所有對接人的信息都核對一遍,凡是不認識的人打聽渠道,一律別理。」
掛了電話,他轉頭看向蘇清和。
「別擔心,顧明宇的狐狸尾巴很快就會露出來。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和濟堂的生意,別讓這些事影響到店裡的口碑。」
蘇清和點了點頭,剛想說話,店門口的風鈴突然響了起來。
她擡頭一看,是張阿姨拎著一個布袋子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焦急。
「清和姑娘,我剛才在巷口聽說你媽來鬧事了?沒出什麼事吧?」
「沒事的張阿姨,都解決了。」蘇清和趕緊站起來,「您是來抓藥的嗎?我這就給您配。」
「配,當然配。」
張阿姨走到櫃檯前,把布袋子放在桌上,壓低了聲音。
「剛才我在菜市場聽人說,有人在背後傳,說和濟堂的藥材是『黑心貨』,還說你是靠男人才能開得起這家店……」
「我一聽就知道是瞎話!你這兒的藥材好不好,我們這些老顧客心裡最清楚。」
她頓了頓,從布袋子裡掏出一疊宣傳單,「這是我剛才在小區門口列印的,上面寫著你這兒的藥材都是有質檢報告的,還附了上個月我喝了你配的葯見效的事。」
「我想著,要是再有人亂傳謠言,我就把這個給他們看!」
蘇清和看著那疊列印得整整齊齊的宣傳單,眼眶突然又熱了。
她伸手接過宣傳單,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字跡,聲音有點哽咽,「張阿姨,謝謝您……」
「謝什麼呀。」張阿姨擺擺手,笑得和藹。
「你這孩子實誠,藥材好,醫術也靠譜,我們這些老街坊都信你。倒是你,別總自己扛著,有什麼事跟我們說,大家幫你一起想辦法。」
送走張阿姨,蘇清和把那疊宣傳單放在櫃檯最顯眼的位置,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
林清歡湊過來看了一眼,「你看,還是好人多吧?顧明宇想毀你的名聲,可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霍景禦也跟著點頭,剛想再說點什麼,他的手機突然又響了,這次是供應商打來的。
他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漸漸沉了下來,最後隻說了一句「我知道了,你們按之前說的做」,便掛了電話。
「怎麼了?」蘇清和立刻察覺到不對勁,連忙問道。
「供應商那邊出事了。」
霍景禦走到沙發邊坐下,示意她們也坐,「剛才負責給我們供應當歸的李老闆說,半個小時前,有個自稱是你遠房表哥的男人去找他,說你讓他來拿最新的採購清單,還說要跟他談下個月的供貨價。」
「李老闆覺得不對勁,就給我打了電話。畢竟我們之前特意跟他打過招呼,說除了你和小清清,任何人來打聽渠道都不能理會。」
林清歡皺起眉頭,「又是顧明宇的人?他這是急了,開始派人冒充我們的人騙渠道了?」
「應該是。」
霍景禦點了點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蘇母剛才鬧事失敗,顧明宇肯定知道這條路走不通了,所以才換了個法子,想從供應商那邊下手。」
「他大概以為,隻要拿到採購清單,就能找到我們的貨源,到時候要麼搶我們的供應商,要麼在藥材裡動手腳。」
蘇清和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那李老闆那邊沒問題吧?他沒把清單給那個人?」
「沒有。」
霍景禦安撫地看了她一眼,「李老闆跟我們合作了三年,一直很靠譜。他趁機讓人把他扣住了,現在已經報警了。」
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蘇清和靠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林清歡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慶幸。
「不過話說回來,顧明宇這麼急著搶渠道,是不是說明他自己那邊出問題了?」
霍景禦挑了挑眉,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有可能。我之前讓助理查過顧明宇的公司,他最近一直在跟一家藥材商談合作,想做中成藥生意,但對方要求他提供穩定的貨源和質檢報告。」
「顧明宇自己沒有固定的供應商,所以才會盯著和濟堂。畢竟我們的藥材不僅質量好,還有完整的質檢流程,隻要拿到我們的渠道,他就能直接『借』用我們的資源。」
「原來是這樣。」
蘇清和恍然大悟,「他這是想踩著我們往上爬,把和濟堂當成他的墊腳石。」
就在這時,霍景禦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助理打來的。
他接起電話,聽了幾分鐘,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嚴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