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女鬼出沒:你們二人,留下一人
兩人忙活了大半天,全身都是熱汗,現在熱汗和冷汗混雜在一起,滋味極其的難受。
因為那一堆瓜子殼,林氏的神經已經緊緊繃成了一根弦。
而現在,那一聲嘆息,輕飄飄的,讓這一根弦差點崩斷。
嘆息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好像有人一直蹲在旁邊,冷眼看著他們所做的一切,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嘲諷,在心底裡發出一聲「嘖」的輕響。
林氏一下子剎住腳步,猛地拽住宋齊土的衣袖,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動了什麼東西。
「你聽到了什麼沒有。」
宋齊土晃了晃腦袋,使勁眨了眨眼,告訴自己,幻覺,一定是幻覺。
忙活了大半天,又累又餓,頭暈眼花,出現一些雜音也是正常的。
「肯定是忙久了,幻聽了。」
他頂著發麻的頭皮說,也是在對自己說。
「這裡根本就沒有人,別自己嚇自己。」
「走吧,這箱子太大就不擡了,咱們推著往山下去。」
宋齊土嘴上這樣說,心裏面卻也慌亂,那個嘆息聲雖然很輕,卻是明明白白傳遞到他的耳朵裡。
此地不宜久留。
二人推著箱子往下走,終於走得順暢一些了。
嘻嘻嘻,咯咯咯——
一陣女子輕盈的笑聲在頭頂上空響起,那笑聲清脆得像銀鈴搖晃,卻又帶著一股陰颼颼的寒意,彷彿不是從人的嘴裡發出來的,而是從地底下,從竹根裡滲出來的。
伴隨著這笑聲,吹過竹林的風聲更大了,就連竹葉都被扯下,在半空打著旋兒,飄飄悠悠的,就是不肯落下。
二人身上的雞皮疙瘩一下子冒起來了,汗毛齊刷刷地豎起,像一層毛刺一樣。
「娘呀。」
齊土雙腿一軟,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猛地打了一個顫,撲通一聲就跌坐在地上。
他想站起來,可兩條腿根本不聽使喚,抖得像篩糠一樣。
林氏則雙手抱緊,靠著箱子瑟縮著,牙關上下磕碰著,發出噠噠噠的響聲。
他們帶著滿心的恐懼,目光向四周搜索著,可仍然是一個人影都沒有看見。
喬鐮兒撲哧一聲笑了,不管是嘆息聲,還是女子的笑聲,都是她播放的空間音頻,大風也是從空間裡吹出來的。
看到宋家人被玩弄得這樣狼狽,她心情很好。
「我在這裡躺了一千年,你們闖入我的地盤,盜取我的財物,還想走人,哪有那麼便宜的事情,你們這麼喜歡這裡,那就留下來陪我吧,嘻嘻嘻。」
這聲音在竹林裡飄蕩著,陰森幽怨,卻又帶著一種終於等到獵物的喜悅。
夫妻倆驚叫一聲,都撲向對方,緊緊抱在一起。宋齊土的手臂箍得林氏喘不過氣來,林氏的指甲掐進了宋齊土的後背,兩個人抖作一團。
宋齊土的牙關哆嗦著,語無倫次地說。
「大神,仙女,我們無意打攪您的清靜,我們隻圖財,沒有別的想法,還請您大發慈悲,放我們一馬吧,我們再也不敢來了。」
林氏也跟著說:「是啊神仙,就這麼一次,我們再也不來了,等我們回去後,天天燒香燒紙把您供著,讓你在那一頭也享受富貴,這些錢你也用不了是不是,與其埋在地裡爛掉,不如讓我們拿去花,也算是積陰德了。」
「可是這些錢,誰拿了就要留下來陪我,我一個人在這裡待了這麼多年,整天飄來飄去,好無聊,好寂寞啊,都希望有人能陪我聊聊天。」
「女鬼」無限自憐地說。
「要留下來了,拿了錢還怎麼花嘛。」宋齊土懇求道。
「嘻嘻嘻。」「女鬼」這回笑得更加歡快,也更加瘮人。
「財物可以帶走,但你們兩個得留下一個,留下男的,陪我睡覺,留下女的,陪我聊天,怎麼樣都成,你們商量著決定吧。」
夫妻倆對視一眼,明白女鬼是要他們在這樣的生死關頭做一個選擇了。
他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慌亂,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算計。
兩個人,隻能走一個。
另一個,要永遠留在這片鬼氣陰森的竹林裡。
「那,那活人和亡靈,怎麼睡覺呢。」林氏怯怯地問。
「很簡單呀,把活人殺了,變成鬼不就是了,嘻嘻嘻。」
宋齊土渾身一個寒顫,臉色慘白如紙,差點沒尿出來。
他抓緊了林氏的手,眼裡帶上了一抹鄭重。
「媳婦,你看,我留下得死,你留下不用死,不如你留下吧,這樣我們兩個都能活著,我會感激你的,會記住你一輩子。」
林氏一聽宋齊土要犧牲她,臉色冷了下來,宋家男人是什麼樣子的,難道她還不清楚嗎?
感激她,記住她一輩子,不說以後會不會遵守承諾,就現在說出來,也未必是真心話。
她相信宋齊土前腳一走,後腳就拿著錢,娶妻納妾,轉眼就把她給忘得乾乾淨淨。
「不可能,我不能留下,我還有個女兒,她才三歲,等你娶了新老婆,有後娘就有後爹,我的女兒不知道過得有多慘。」林氏一把把宋齊土推開,臉上一片冷決。
宋齊土的眼底多了一抹心虛,他的確是這樣想的,離開這一片竹林,買了一處好宅子,他就立刻換老婆,不然這一大箱財物他不是白拿了?
「你是太看低我宋齊土了,我是這樣的人?」宋齊土語氣冷了下來,帶上了質問。
「再說,不說娶不娶新老婆的,我留下來就得死,你難道要忍心看著我死?我們做了幾年的夫妻,你的心腸怎麼能這樣硬?」
他的神情掠過一抹狠色,反正他是男人,力氣比林氏大得多。
他現在好說歹說,林氏都不聽他的,真要不得不留下一個人,那會是誰?
林氏哼了一聲,冷笑。
「在這一片林子裡,活著和死了有什麼區別,活著想著自己出不去了,反而還更難受呢,你說我心腸硬,你怎麼不來體諒我?」
一邊說著,林氏一邊抓緊了手邊的鐵鍬。
二人誰也不肯留下,必然是要動粗的,她當然打不過宋齊土,但藉助這工具就不一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