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9章 見到東淵國海神像,為何不拜?
五人跪在地上,咬死了之前的供詞。
為首的細作叩頭道:「大人明鑒,我等確實是東淵國主派遣的探子,奉命刺探大澤軍情,絕無虛言。」
大理寺少卿道:「你們說自己是東淵人,可會說東淵話?」
那細作道:「小人會說一些,但並不精通,東淵話是官話,我們會說家鄉土話。」
說著,說了幾句方言,倒是有模有樣。
牧星河坐在審案席上,目光在這五人身上來回掃了兩遍。
他沒有急著問話,隻是對一旁的差役招了招手,低聲吩咐了幾句。
差役領命而去,不多時,端了兩個托盤上來。
一個托盤上放著東淵國的物品——一尊東淵海神像。
另一個托盤上則放著大澤國的物品,一把摺扇,一方硯台。
牧星河道:「既然你們是東淵人,那就認一認,哪個是你們家鄉的東西?」
五個細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同時落在大澤國的物件上,這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
至於東淵的海神像,他們隻是匆匆掃了一眼,眼中毫無波瀾,都是陌生感。
但為了不露出端倪,他們立刻收回視線,紛紛指向海神像。
「回牧大人,這正是我們東淵的東西。」
牧星河下了堂來,走到托盤前,指著海神像問道:「你們說這是東淵之物,可知道這是什麼?」
其中一個細作猶豫了一下:「這是,這是東淵的神像。」
牧星河笑了:「答得不錯,確切來說,是海神像,但東淵人見到海神像,是要跪拜的,不然便是違背了從小所受的信仰,你們五個卻紋絲不動,這是哪門子的東淵人?」
五人的臉色齊齊一變。
他們中招了,汗珠從額頭上滾落下來。
兵部和大理寺的幾位大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神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牧星河負手走到五人身前,目光平靜,卻藏著寒意。
「我再問你們一句,你們到底是大澤人,還是東淵人?」
五人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卻沒有人敢開口。
牧星河也不急,對差役道:「去把他們五人的戶籍調來,既然是在互市上抓到的,互市進出都有登記,查一查他們的路引是從哪個州府開具的,便知他們的來路。」
那五人聽到路引二字,臉色徹底變了,知道他們已無路可逃。
「現在老實交代,還來得及,否則,死路一條。」刑部尚書趙世應冷冷說道。
為首的細作終於撐不住,伏在地上叩頭不止。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我等確實是大澤人,不是東淵人,隻不過受人指使,才有此舉。」
「噢,細說。」
對方似乎還在猶豫,但擡頭對上三位主審冷冽的目光,渾身一抖道:「是,是有人給了我們銀子,讓我們扮作東淵商人,在互市上刺探大澤軍情,事成之後有重賞。」
大理寺少卿猛地一拍桌案:「放肆,大膽,是誰指使你們?從實招來!」
那細作哆嗦著道:「小人不知那人的真實身份,隻知道是個武功高強的中年男子,他來找我們的時候蒙著面,出手闊綽,不過有一點,他給的銀錠都是官府庫銀的成色。」
牧星河皺眉,這五個人明明就是宋瑞兒派出的心腹,他們說的話真真假假,就是為了不抖出駙馬罷了。
大理寺少卿問:「那人讓你們刺探軍情之後,下一步要做什麼?」
細作道:「他讓我們把打探到的消息寫下來交給他,還說,還說如果被抓住,就咬死了自己是東淵國主派來的細作,絕口不能提他半個字,否則我們的家人就別想活了。」
他說到這裡,聲音已經抖得不成樣子。
主審官俱是瞭然。
這哪裡是什麼東淵細作,分明是有人故意設局,栽贓陷害,想要把火引到鎮國公主的身上。
牧星河轉身對其他主審拱手道:「各位大人,案情已經基本明朗,這五人並非東淵細作,而是受人指使冒充,其目的在於構陷鎮國公主與東淵勾結,鎮國公主是無辜的。」
他知道,這五個人不可能說太多了,他們家人的命,捏在宋瑞兒的手上,這一點是真的。
知道他們是假冒細作,鎮國公主的嫌疑也就洗清了。
其他幾位主審紛紛附和,心中都明白,此事到此為止。
何況背後是駙馬,皇上真的希望駙馬徹底垮台嗎?
消息傳到永嘉公主府時,宋瑞兒正躺在床上養傷。
每一次發作,都要休息半個月,才能勉強恢復。
呂德寧匆匆走進卧房,面色凝重,在駙馬耳邊低語了幾句。
宋瑞兒並不意外,既然在早朝上,皇帝下令重審,那麼事情的發展,不會順著他的意來。
但他還是有點緊張,生怕那些人魚死網破,抖出自己來。
「怎麼審出幾人是假冒細作?」
呂德寧又把海神像的事情道出。
宋瑞兒攥住了拳頭,深吸一口氣。
牧星河,又是牧星河,他的能耐越來越大,翅膀越來越硬了。
調到刑部,更是處處壞他的事,如果不是有喬鐮兒,牧星河他未必對付不了,但他是喬鐮兒推到朝堂之上,為喬家保駕護航的助力,這就棘手了。
呂德寧道:「不過駙馬放心,他們到底沒有把駙馬交代出來,畢竟,他們也怕家裡人出事。」
宋瑞兒閉上眼睛,胸口緩緩起伏。
喬鐮兒催動蠱蟲的折磨還在其次,真正讓他絕望的是,他精心布的局,每一次都被對方輕而易舉地化解。
東淵細作案,他本以為至少能讓喬鐮兒惹上一身騷,結果不到兩天工夫,就被翻了個底朝天。
他狠狠地捶了一下床闆。
「喬鐮兒,究竟要怎樣才能殺得了你?我將不惜一切代價,不死不休。」
呂德寧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宋瑞兒看了他一眼:「說。」
呂德寧道:「駙馬爺,每一次我們一有動作,鎮國公主就會來催動蠱蟲,這蠱蟲,便是您最大的軟肋。」
駙馬爺和鎮國公主之間的仇怨,已經是這輩子都不能調和的了,但眼下蠱蟲一日不除,駙馬爺就一日受制於人,再好的計謀也不好使。
宋瑞兒咬著牙根道:「我何嘗不知?可經過那件事,賣官鬻爵查得嚴,我上哪兒再去弄幾百萬兩銀子來?」
呂德寧默然。
宋瑞兒眼裡閃過一絲瘋狂:「你親自去無相山一趟,把老和尚請到府裡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