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想坐得穩,怎麼可能?
喬鐮兒心中一動,皇上問得這樣直接,這分明是給她機會安插自己人。
皇帝方才呵斥永嘉時雖然嚴厲,話裡話外卻是在暗示她不要對永嘉動手,這個位置空著,便順水推舟。
她稍微思忖:"臣女一時也沒有合適的人選,容臣女回去想想再回稟皇上。"
皇帝道:"你慢慢想,不著急,工部侍郎這個位置要緊,須得挑個穩妥的人。"
喬鐮兒告退出宮,坐上馬車,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牧星河是喬家的女婿,占著刑部一個頗為關鍵的位置,刑部一年到頭大案要案不斷,隻要是有她參與的,但凡牽涉到一個重要人物,就是幾十萬功德分入賬,這個位置絕對丟不得。
若把牧星河調到工部去,雖也是升遷,卻是不值當的,工部管工程營造,有時候還需要舟車勞頓趕赴工地監督,一連待上十天半個月,當然不及在刑部。
馬車經過牧家門口,喬鐮兒讓車夫停下來。
牧星河剛剛散值回來,上前來迎接。
喬鐮兒擡步往內院走:"我有些日子沒來了,溪兒姐養得如何?"
「剛出了月子不久,每天用鎮國公主給的葯煎服著,氣色很好。」牧星河道。
暖閣門口的丫鬟打起簾子,一股暖香撲面而來,喬溪兒正靠在一張軟榻上,懷裡抱著襁褓,低頭滿眼愛憐地看著,時不時逗弄一下,眼角眉梢,都是溫柔。
奶娘守在旁邊,見了喬鐮兒連忙起身見禮。
喬溪兒也坐直了些:"鐮兒來了,快坐。"
喬鐮兒走到榻邊坐下,伸手輕輕撥開襁褓的邊角,裡頭一張粉嫩的小臉睡得正香,睫毛彎彎的,嘴唇微微嘟著,她看得心頭髮軟,從空間裡摸出個鑲著罕見極品藍寶石的金鎖塞進襁褓裡:"給二丫的見面禮。"
喬溪兒嗔道:"每來一次都送見面禮,你莫不是要把你的寶庫都掏光。"
鐮兒送給冉曦的寶貝,都有一個小箱子那麼多了。
「自家姐妹,不用見外。」喬鐮兒道。
她打量著喬溪兒的面色,見她紅潤了許多,臉頰也豐腴了些:"這月子坐得精細,姐夫對溪兒姐用心了。"
喬溪兒臉上流露出幸福的神色:"是呢,星河每日盯著廚房,補湯補藥從不間斷,一從衙署回來,就陪在我的身邊,他是個盡職盡責的。"
她察言觀色:「鐮兒,你來不僅僅是為了看我,也是有事找星河吧?」
喬鐮兒也不瞞她:"是有點事要跟姐夫商量,不急,我先陪你說說話。"
兩人閑話了一刻鐘,喬溪兒便催她去客廳:"你忙你的,我這兒有奶娘伺候,不必掛心我,正事要緊。"
牧星河已經讓丫鬟上了茶點,喬鐮兒落座,端起茶盞吹了吹,開門見山:"工部侍郎空出來了,皇上問我誰合適。"
牧星河神色一動,皇帝直接讓喬鐮兒推人,這是把機會送到他們面前來了。
牧星河沉吟了片刻:「我以為,工部郎中周賈倒是個合適的人選,此人今年三十有五,在工部熬了十年,從主事做到郎中,對工部的事務爛熟於心,他配合刑部調查劉侍郎舊賬時十分盡心,龍脈一案也出了不少力氣,平日與我也算交好,是個知根知底的人。」
喬鐮兒點頭道:「好,明日我便進宮向皇上舉薦周賈。」
牧星河又叮囑了一句:"不過鎮國公主當心,駙馬丟了工部侍郎的位置,心裡必然不甘,讓他知道周賈要頂上去,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喬鐮兒嘴角微彎,儼然看戲的姿態:「他再不甘也隻能看著,我倒要瞧瞧,他還能折騰出什麼花樣來。」
第二日散了早朝,喬鐮兒往禦書房去,請見皇帝。
「鐮兒是有結果了?」皇帝問道。
「臣女昨夜思量,覺得工部郎中周賈堪當此任,周大人在工部任職十年,經手大小工程無數,熟悉各項事務,為人亦是謹慎務實,更難得的是,周大人在此前查辦劉侍郎舊案時提供了關鍵賬冊和證據,立下了功勞。」
皇帝想了一下:"朕記得,周賈是五品郎中,在工部確實年頭不短了,也該拔一拔了。」
他爽快道:「既是你舉薦的人,朕信得過,祁海。」
祁公公應道:「老奴在。」
皇帝道:「傳旨工部,郎中周賈升任工部侍郎,即刻上任,並著吏部備案。」
工部衙署,周賈跪下聽旨,他愣了好一會兒,腦子裡白花花的,像是有什麼炸開,又暈乎乎的。
好不容易,他才反應過來,一時間,他有一種被天上餡餅砸中的感覺,滿心激動,連忙磕頭謝恩,聲音都有些顫抖。
傳旨太監離開,周賈直起身來,捧著手中明黃絹帛的聖旨,眼眶微微發紅。
他在工部苦熬多年,原以為這輩子也就到此為止了,沒想到鎮國公主一句話,竟讓他一躍成了侍郎。
他對喬鐮兒和牧星河充滿了感激。
這樣的大恩,二位若有需要,隻要不違反原則,他當赴湯蹈火。
這個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宋瑞兒的耳朵裡。
宋瑞兒心情煩悶,正在書房裡臨帖,聽聞此事筆尖一頓,一滴濃墨落在宣紙上,蔓延開一團黑漬。
"周賈?"他擱下筆,聲音平靜,眼底卻是一片森寒。
呂德寧道:"是,今日散朝後鎮國公主去了禦書房,出來沒多久皇上就派祁公公去工部傳旨了。"
宋瑞兒盯著紙上的墨漬,忽然陰惻惻笑了一聲:"我費了這麼多心思,卻丟了駙馬都尉的位置,我想得到的工部侍郎之位,喬鐮兒一句話就把別人送上去了,好,很好,她可真有能耐啊。"
他臉上笑容凝固,眼裡的寒光越發冷冽:"先是把牧星河安排在刑部,接著又給周賈鋪路,拉攏了周賈,這樣下去,六部怕是都要變成她喬家的了。"
呂德寧無奈道:"可惜鎮國公主動作太快,皇上又極為相信她,直接就允了,不然,駙馬完全有反應的機會。"
宋瑞兒閉了閉眼,嘴角多了一抹冷酷:"放心,這個位置,要坐穩,也不是那麼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