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本宮要看牧星河審理的案卷
宋瑞兒看著永嘉公主匆匆往刑部去的身影,嘴角邊勾了起來。
靜樂,大皇子,永嘉——一個個都是他手上的一枚棋子。
現在,不管是靜樂公主,還是永嘉公主,以及大皇子,都在盯著喬家人,喬鐮兒逐一得罪皇家人,以後,需要他親自動手的時候越來越少了。
一輛馬車駛向刑部衙署,守門的衙役看到永嘉公主進來,一邊把人迎進去,一邊差人去稟報刑部侍郎左良元。
永嘉公主踏入正堂,那些端上來的茶點她沒有看一眼,又進入旁邊存放卷宗的側室。
一排排的架子上,是堆積如山的案牘,貼著標籤,何年何月處理的案件,以及尚在處理中的,也做了專門的標註。
左良元聞訊趕來,袖口上還沾著墨汁,他已經在刑部待了七年,很是知曉世故,他堆起一臉的笑意,拱手行禮。
「不知永嘉公主駕到,有失遠迎,還望見諒。殿下有事吩咐,直接派人過來交代一聲,或者傳臣入府,何必辛苦大駕。」
永嘉公主開門見山:「左大人,本宮今日來,是想看看刑部近來辦的大案卷宗,父皇與本宮說起過,刑部掌天下刑獄,關乎國本,本宮既是父皇的女兒,也該為父皇分憂,了解一二。」
左良元心中一凜,公主過問刑部案牘,這是前所未有的事。
不知道是永嘉公主突然起了好奇心,還是……
左良元突然想到,莫非是皇帝的意思?這個念頭閃過,左良元更是謹慎。
他的臉上依舊保持著笑意,應道:「殿下心懷蒼生社稷,臣欽佩之至,隻是不知殿下想看哪一類案子,刑部各種類型的案子都有,流寇劫掠的,貪墨瀆職的,還有——」
左良元不知道該不該說下去,頓了一下,見永嘉一臉無畏,繼續道。
「殺人放火,毀屍滅跡的。」
永嘉公主道:「本宮就想看看那些牽涉重大,案情複雜的命案,這才有意思呢,尤其是聽說刑部不久前才把牧星河調過來擔任郎中,牧郎中年紀輕輕,辦案能力卻極強,本宮想看一眼他經手的案件,見識一下他的才能。」
見永嘉公主專門點名牧星河,左良元心中一動,他善於琢磨人心的眼光飛快從永嘉公主的臉上掃過,如果永嘉公主沒有訂婚,他會猜測,會不會是永嘉傾慕牧星河的才華,有意接近,可是永嘉公主三個月後就要和準駙馬完婚,而且永嘉公主對龐主事很是情深,斷斷不會變了心思。
他現在不願想太多,且走一步看一步,永嘉公主到底想幹什麼,也會逐漸浮出水面。
「將近期牧郎中負責的大案卷宗取來,請殿下過目。」
左良元擺手,讓司務去辦。
司務鑽進檔案架子間,好好查找挑選了一番,不多時便搬來了一摞案卷,整整齊齊地碼在案上,永嘉公主隨意翻看了幾本,目光最終落在最厚的那一摞上。
永嘉公主手指點了點封皮,「這個案子,本宮似乎在宮中聽人提起過,據說牽涉很廣?」
左良元湊近一看,原來是鄧氏滅門案,這是牧星河調任刑部後經手的第一個大案,案情撲朔迷離,一度轟動朝野,當時,牧星河才來刑部,因為過於年輕,頗受質疑,有人覺得,他之所以調來刑部還升職,肯定是走了捷徑。
這麼大的一個案子交到牧星河的手上,很多雙眼睛都盯著,如果他辦案不力,馬失前蹄,以後別想在刑部好好待了。
牧星河花了兩個月的時間,無數次前往京城城郊,最終查明真兇是鄧氏族內一個旁支子弟,因爭奪家產而痛下殺手,一夜之間毒殺鄧氏家主夫妻並嫡系子女七口人,案子辦得漂亮,皇上親口嘉獎,牧星河也因此徹底在刑部站穩了腳跟。
左良元道:「那個旁支子弟反偵查手段強,面對審問絲毫不懼,幾乎沒有露出破綻,牧郎中承辦此案,可謂盡心竭力,最終水落石出,兇手因為罪大惡極,不用等到秋後,當即處斬。」
「問斬了?」永嘉公主翻了幾頁,漫不經心地道:「本宮倒是聽說,這案子另有隱情,那個被斬的兇手,好像至死都在喊冤?」
左良元心頭一緊,不動聲色笑了笑:「兇手鄧文炳在刑場上確實喊過冤,但死囚臨刑喊冤並不稀奇,十個人裡有八個都會喊上幾句,當時監斬官並未理會,一刀落下,塵埃落定。」
「鄧文炳的供詞,人證,物證俱在,牧郎中辦案嚴謹,此案應當不會有什麼差池。」
左良元表情有點發僵,對於一樁一個月前已經結案的案子,永嘉公主突然提起,案子或許有冤情,這對於刑部的人來說,不啻於扔下一包炸藥。
難道,這也是皇帝的授意?
而且,永嘉公主似乎就是奔著這樁案子來的。
已經結案,證據清楚,除非後面有什麼變故,皇帝才會重新想要追究,可是他並沒有聽到相關的風聲。
左良元的心中頓時就忐忑不定了。
永嘉似乎看出了左良元的不安,大大方方一笑:「左大人,你不必擔心,本宮隻是興之所至,並沒有別的想法。」
左良元也配合著笑。
「對了左大人,不知這樁案子的案卷,能否借本宮帶回府中細看?本宮近來閑來無事,想多學些關於查案探案的門道,父皇困惑時,也好為父皇分憂。」
左良元卻是面露難色,案卷外借,於例不合,但公主開口,他又怎能拒絕?
他猶豫的一瞬,永嘉公主嘆了一口氣,似乎有點受挫:「若是於規矩不合,那便罷了,本宮不會為難左大人。」
左良元忙道:「殿下言重了,殿下要調閱案卷,是刑部的榮幸,哪有什麼為難不為難的,臣這就命人將案卷謄抄一份,明日一早送到公主府上。」
永嘉公主搖頭:「不必麻煩,原卷給本宮便是,本宮看完了便命人送回來。」
左良元愈發惶恐,原卷上有牧星河的親筆批註,相關人等的畫押供詞,這些都是無可替代的原始憑證,除非天子要親眼過目,除此之外,任何人都無權直接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