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客房，明川正盤膝坐在床上調息，門被輕輕叩響了。

　　「明川，起身了嗎？」是月無涯的聲音。

　　明川睜開眼睛，起身開門。

　　月無涯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個小巧的食盒，食盒裡冒著熱氣，飄出一股清淡的粥香。

　　「先吃點東西，然後我帶你去個地方。」月無涯將食盒遞給明川。

　　明川也不客氣，接過食盒，三兩口將粥喝完。

　　粥是靈米熬的，裡面加了溫補的靈藥，喝下去後胃裡暖洋洋的，連帶著經脈中的靈力都活躍了幾分。

　　「走吧。」明川將食盒放下，跟著月無涯出了門。

　　月無涯帶著明川穿過龍吟觀的正殿，繞過幾處偏院，沿著一條青石闆鋪成的小路，朝著後山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龍吟觀弟子紛紛躬身行禮，月無涯隻是微微點頭，腳步不停。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樹林忽然開朗，露出一處被山石環抱的幽靜之地。

　　那是一汪泉水，不大，隻有兩三丈見方，卻深不見底。

　　泉水清澈見底，底部鋪滿了乳白色的靈玉，靈玉在水中散發著溫潤的光芒，將整汪泉水映照得如同瓊漿玉液。

　　泉水的上方，氤氳著一層淡淡的白色霧氣，霧氣中蘊含著極其濃郁的靈氣，光是站在泉邊深吸一口氣，就覺得經脈中的靈力在歡快地跳動。

　　「這是我龍吟觀的靈泉，也是我平日裡閉關修鍊的地方。」

　　月無涯指著泉水，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整個聖域，論靈氣的濃郁程度，這汪靈泉能排進前三。你體內的歸墟邪氣還沒消化完，在這裡修鍊，能事半功倍。而且你那把劍裡還養著一條龍，靈泉對它的傷勢恢復也有好處。」

　　明川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月無涯隻是讓他在這裡休養幾天，沒想到月無涯把自己的閉關之地都讓了出來。

　　「月觀主，這太貴重了。」明川搖頭，「我隨便找個地方就行，不必……」

　　「別跟我客氣。」月無涯擺了擺手，打斷了明川的話，「你我之間還用得著這些虛禮？歸墟的事不是你一個人能扛的，你是對付歸墟的主力，你的狀態好不好，直接關係到三界的安危。讓你在這裡修鍊，不隻是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

　　明川沉默了片刻，沒有再推辭，抱拳道：「那就多謝月觀主了。」

　　「謝什麼謝。」月無涯笑了笑，轉身朝來路走去，「靈泉周圍我已經布下了禁制，不會有人來打擾你。你安心在這裡修鍊，有什麼事隨時來找我。」

　　說完，月無涯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樹林中。

　　明川目送他離開，然後走到靈泉邊，盤膝坐下。

　　靈泉散發出的靈氣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其中，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噬天地精華，舒服得讓人想要嘆息。

　　他沒有急著修鍊，而是解下腰間的九龍劍，將劍身橫在膝上。

　　「出來吧。」明川輕聲說道，手掌在劍身上輕輕一拍。

　　九龍劍劇烈震顫了一下，一道黑色的流光從劍身中湧出，落在靈泉旁邊，化作那條兩丈來長的黑色巨龍。

　　它的狀態比昨天好了不少，至少能自己站著了，但龍鱗依舊暗淡無光，龍息也還是微弱得厲害。

　　它趴在靈泉邊，將一隻龍爪伸進泉水中，泉水中的靈氣順著龍爪湧入它的體內，它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發出一聲舒服的輕哼。

　　「感覺怎麼樣？」明川問道。

　　黑龍緩緩擡起頭，金黃色的瞳孔中布滿了黑色的血絲，但比昨天少了些。

　　它盯著明川看了幾秒，張開嘴，吐出一串沙啞而低沉的聲音，像是很久沒有開口說過話一樣，吐字有些生澀：「還……活著。」

　　明川被它這話逗笑了：「活著就行，別的慢慢來。」

　　黑龍眨了眨眼睛，似乎在組織語言。過了好一會兒，它才繼續說道：「我……叫幽龍。」

　　「幽龍？」明川挑了挑眉，「你有什麼能力？」

　　幽龍吐出一口濁氣，緩緩道：「我有造夢能力，能在夢境中編織出以假亂真的幻象，甚至能將人的意識困在夢境中無法自拔。這種能力在龍族裡極為罕見。」

　　「也正是因為有這個能力，我才會頻繁被歸墟盯上。它想要我的造夢之力，用它來擴大夢境的影響範圍，讓更多的人陷入歸墟編織的噩夢之中。」

　　明川的眉頭皺了起來：「所以你才會被困在那個秘境裡？」

　　幽龍點了點頭，眼中黑色的血絲又濃了幾分：「本來你之前救了我之後，我已經從歸墟徹底逃離了，誰知道又再次被歸墟碎片纏上了。」

　　「那些黑色脈絡從牆壁中湧出來，纏住了我的四肢和龍軀，將我拖到碎片下面，用歸墟邪氣不斷侵蝕我的身體和龍魂。」

　　「我在那個洞穴裡被困了……不知道多久。碎片的力量在不斷吸取我的靈力，同時將邪氣注入我的體內。我的龍氣越來越弱，意識也越來越模糊，好幾次差點被碎片徹底同化。」

　　說到這裡，幽龍的語氣變得有些後怕：「如果你們再晚來幾天，我可能就真的撐不住了。」

　　明川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幽龍的龍爪：「現在沒事了，碎片已經毀了，你也出來了。接下來的日子，你就好好養傷，龍氣恢復了，修為自然也就回來了。」

　　幽龍看著明川，金黃色的瞳孔中黑色的血絲緩緩褪去了一些，化作了感激。

　　「明川。」它第一次叫出了明川的名字，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幾分鄭重的意味，「救命之恩，我記下了。日後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明川笑了笑，沒有說什麼客套話，隻是點了點頭：「先把傷養好，其他的以後再說。」

　　他盤膝坐好，將九龍劍重新掛在腰間，手掌按在劍身上，催動劍中的龍氣。

　　四道顏色各異的龍氣從九龍劍中湧出，交織在一起，順著明川的手臂，緩緩湧入幽龍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