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能大師應該知道更多。」

　　明川看向那名正在客院歇息的僧人。

　　「他會差人特意送過來，說明他已經判斷出這兩件東西之間存在關聯，但他沒有選擇在通信中說明，而是直接把實物送了過來。

　　這種處理方式本身就說明短杖和粗棍組合之後會觸發某種變化，他需要我們親自看到變化再決定下一步。」

　　葉堰的眼中閃著好奇的光芒：「那要不要拿著組合好的東西找個地方試試？」

　　明川又看了一眼長案上那件完整的墨綠色兵器，暗光在表面持續流動：

　　「試。但不是到處亂試。

　　靈虛前輩，你對靈域境內的測試場地比較了解，有沒有適合測試這類能量型法器的場所，不會誤傷到周邊。」

　　靈虛真人想了想：「萬川宗西北方向約半日路程處有一片被廢棄多年的試煉谷。

　　那片山谷四面環山，入口狹窄，內部空間開闊，曾經被幾個小宗門用作法器測試場地，後來那些宗門搬遷後就徹底閑置了。

　　山谷底部和四周的地面經過多次加固，殘留的靈力屏障依然有效。」

　　「就去那兒。」明川將組合後的長兵器用麻布重新裹好，背在肩上，「師父、赤焰狐，你們倆跟我去。

　　靈虛前輩留在宗門，如果大梵寺那位僧人在試煉期間傳來消息，方便及時處理。」

　　葉堰點頭：「走。」

　　試煉谷距萬川宗約半日飛行路程，快舟落地時午後陽光正好，赤焰狐跳出舟艙深吸了一口氣，入目的景象是一片被低矮山丘環繞的圓形谷地，底部開闊平整，地面上殘留著許多深淺不一的舊痕，像是被各種法器反覆轟炸過留下的疤。

　　四面山壁上鑲嵌著幾圈已經黯淡的舊陣基，雖然年久失修，但主體框架依然完整。

　　明川在谷地中央站定，將那件組合完畢的長兵器從麻布中取出。

　　墨綠色的杖身和粗棍接合處在陽光下幾乎沒有銜接的痕迹，渾然一體。

　　暗紋在表面持續流動著，像一條被禁錮在杖體內的活物。

　　他深吸一口氣，將靈力灌入杖身。

　　短短一瞬間，杖身表面的墨綠色光芒猛地暴漲了數倍，在谷地上方投射出一片暗青色的光幕。

　　緊接著一道由密集符文組成的光環從粗棍中段那枚晶片所在的位置向四周擴散開來，光環所過之處地面上的舊痕迹被重新激活，那些已經黯淡多年的陣基竟然同時亮了起來。

　　赤焰狐蹲在谷地邊緣，眼睜睜看著自己腳下的陣基點亮：

　　「它激活了整個試煉谷的舊陣基！」

　　光環持續擴展了三圈之後穩定下來，以明川為中心形成了一個直徑約十丈的圓形能量場，能量場的光暈呈暗青色，與羅霄荒原地眼中滲出的微光粒子顏色一緻。

　　那件長兵器在明川手中的重量並沒有因為靈力灌注而增加，反而輕了一些，像是被喚醒後自己也在分擔自身的重力。

　　葉堰走到能量場邊緣蹲下，伸手觸碰了一下暗青色光暈的邊緣：

　　「這個屏障摸起來像是溫熱的，沒有排斥感。」

　　明川把靈力撤回，長兵器表面的暗光緩緩恢復到了激活前的狀態，能量場隨之消散，那些重新亮起的陣基也依次熄滅，試煉谷恢復了平靜。

　　「這柄長兵器的主要功能不是攻擊，而是激活或強化已有的靈力陣基與能量迴路。

　　地眼內部的球體通過低頻波向外傳遞信號，這柄長兵器則通過接觸來激活局部範圍內的陣基網路。」

　　明川將長兵器用麻布重新裹好，「大梵寺的慧能大師知道它有這個功能，所以特意把它送來給我們，因為它需要和短杖合在一起才完整。」

　　三人返回萬川宗後，明川將測試結果和慧能大師送來的那根粗棍的來歷告訴了靈虛真人。

　　靈虛真人沉吟了片刻：「大梵寺保存這件器物多年，卻一直沒有找到與之匹配的另一半。

　　如今機緣巧合之下經由羅霄荒原出土的短杖與之合璧，說明了什麼，恐怕慧能大師自己也沒有完全掌握。」

　　當晚明川沒有急著去找慧能大師詢問後續，那件合璧後的長兵器被暫時存放在藏書樓的隔間中，與那枚深綠色石盤、羅霄荒原的金屬闆地圖拓印放在同一面牆壁的不同架位上。

　　墨綠色的暗光在夜間透過麻布的縫隙隱約閃爍著，像一盞被封在布中的夜燈，在沉默中保持著自己的節奏。

　　窗外山風在夜中低低地掠過樹梢，將那盞被封存的暗光融入萬川宗深厚而安靜的夜色裡。

　　葉堰從藏書樓窗下經過時，腳步放慢了半拍，目光在那一層透出麻布的微光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沿著廊道走遠了。

　　第二天清晨，明川在藏書樓門口遇到了一直等待回復的大梵寺僧人，客氣地請他轉達謝意：

　　「請轉告慧能大師，兩件器物已合璧確認功能。

　　萬川宗將繼續研究其用途，如有後續進展會及時與大梵寺溝通。」

　　僧人雙手合十道：「師祖說，若合璧成功且已驗證功能，請明川宗主在方便時前往大梵寺一敘。

　　他還有一事想當面與您溝通。」

　　明川點頭：「我安排好時間就去。」

　　僧人道別後沿山路離開了。

　　兩日後，明川帶著那件合璧的青杖，獨自駕快舟飛往聖域大梵寺。

　　赤焰狐本要跟去，明川讓他留在宗門協助葉堰整理羅霄荒原剩餘幾段模糊刻痕的資料。

　　大梵寺的山門在冬日的晨光中顯得格外寧靜。

　　慧能大師正在那間臨崖靜室中等著，面前放著一壺剛泡好的熱茶和兩隻粗陶杯。

　　明川坐下後將青杖平放在身側的榻上：

　　「大師，青杖合璧之後的功能已驗證，它能激活局部範圍內的靈力陣基網路。」

　　慧能大師緩緩點頭：「那柄粗棍在大梵寺藏了將近三百年。

　　上一位收藏它的住持留下了一段記錄，說這柄粗棍的前一任持有者曾在臨終前提及，它原本的主人是上古時期一個被稱為地脈行者的流派成員。

　　那個流派的修士以行走靈域全境、勘測和修復地脈節點為修行方式，他們的足跡遍布靈域每一處已知的地脈樞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