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金沉默了片刻，這才繼續開口。

　　「赤淵沒有闖過第三層。七萬年前，歸墟的巢穴還沒有建成第三層。赤淵進入巢穴的時候，歸墟的意識核心還沒有成形，他隻是破壞了第二層的混沌核心，就不得不撤退了。」

　　「那你是怎麼知道第三層有意識核心的？」葉堰問。

　　「因為歸墟在建巢穴的時候，我在場。」庚金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痛苦。

　　「我親眼看著它一層一層地建造，從第一層到第二層，再從第二層到第三層。我甚至看到了它用來建造巢穴的材料，那些被它吞噬的生靈的骸骨和魂魄。」

　　議事廳裡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了。沐瑤瑤低下頭，攥緊了拳頭；葉褚涵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明川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能避開第一層直接進入第二層嗎？」

　　「不能。」庚金的回答很乾脆，「第一層是環繞整個巢穴的環形結構，任何進入巢穴的生靈都必須經過第一層。沒有捷徑，沒有後門，隻有硬闖。」

　　「那就硬闖。」明川做決定道：「五頭合體期的化身，我們不是沒有辦法對付。」

　　葉堰看了明川一眼，又看了看庚金劍，開口問道：「那些化身的弱點在哪裡？跟之前遇到的那些一樣，核心在胸口？」

　　庚金沉默了片刻：「不一樣。巢穴中的化身是歸墟用最精純的混沌之氣培育出來的，它們的核心不在固定的位置，而是可以在體內自由移動。而且它們有自我修復能力，隻要核心不被摧毀，就算身體被打碎了也能重新凝聚。」

　　葉褚涵倒吸了一口涼氣：「那怎麼打？」

　　「凈化之力可以限制它們的行動，龍氣能壓制它們的恢復，最後用吞噬之力找到並摧毀它們的核心。」庚金說，「這不是一個人能做到的事情，需要所有人配合。」

　　明川擡起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那我們就配合！」

　　接下來的幾天，明川一邊恢復修為，一邊調配人手。

　　進攻核心巢穴需要足夠多的高手，光靠萬川宗一家遠遠不夠。

　　各家都拼盡全力的湊了不少人手送過來。

　　明川看著名單，心中默默計算，如今各家能湊集在一起的化神期高手，一共有五十多位，這五十多位其中還是聖域佔比多。

　　而這，已經是目前兩個區域能拿出來的最強陣容了。

　　臨行前的晚上，明川獨自坐在萬川宗主峰的懸崖邊，看著腳下的雲海和遠方暗紅色的天際線。

　　庚金劍橫放在他的膝蓋上，九龍劍插在他身旁的岩石中。

　　兩把劍，一把冰冷鋒利，一把霸烈磅礴，一左一右，像是他的兩隻臂膀。

　　「庚金，你覺得我們能贏嗎？」明川問。

　　庚金沉默了許久，然後開口：「七萬年前，七位守門人聯手封印歸墟的時候，也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他們贏了，但代價是七個人的餘生都耗在了鎮守封印上。你們現在的人比我們當時的人更多，你們擁有我們當時沒有的力量。」

　　「所以，也許能贏。」

　　明川笑了笑，伸手握住庚金劍的劍柄。劍身冰涼，但握在手中卻有一種踏實的感覺。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九龍劍，劍身上的六條龍紋在月光下緩緩遊走，六種顏色的光芒交相輝映。

　　墮龍在識海中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別磨嘰了，早點打完早點收工。老子在劍裡待得都快長毛了。」

　　明川站起身來，將庚金劍掛在腰間，將九龍劍握在手中。

　　「好。明天，決戰！」

　　次日清晨，二十三人從萬川宗出發，朝著靈域與聖域交界處的空間褶皺方向疾馳而去。

　　明川飛在最前面，九龍劍在手中，六條龍氣在他周身盤旋，如同一道六色的光帶。

　　一行人穿過靈域與聖域的交界，進入那片荒蕪的虛空地帶。

　　被明川切斷的能量通道已經徹底崩塌了，但那道空間褶皺還在。

　　不是通道的入口，而是巢穴與外界唯一的安全連接點。

　　庚金告訴他們，從這裡進入巢穴，可以避開巢穴外層的空間亂流，直接進入第一層。

　　明川站在褶皺前，深吸一口氣，握緊九龍劍。

　　「跟緊我。」他說了一句，然後縱身躍入褶皺之中。

　　二十三人魚貫而入。

　　褶皺內部的空間比明川預想的更加廣闊。

　　他們落在一片黑色的、堅硬的、如同金屬般的地面上，地面光滑如鏡，倒映著他們頭頂那一片暗紅色的天空。

　　那不是真正的天空，而是巢穴的穹頂，由無數骸骨和混沌之氣堆砌而成，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芒。

　　這就是巢穴的第一層。

　　放眼望去，第一層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平原。

　　平原上沒有山水，和任何遮擋物，隻有一望無際的平坦地面和遠處若隱若現的黑色巨塔。

　　那是巢穴的第二層和第三層，被一層暗紅色的光幕籠罩著，看不清全貌。

　　平原上，有五頭歸墟化身在等著他們。

　　它們不是明川之前遇到的那種巨獸形態，而是更加接近人形的形態。

　　每一頭都有三丈高，通體漆黑，身體表面覆蓋著光滑的、如同鏡面般的黑色甲殼。

　　它們的頭顱是人類的面孔，但五官模糊不清，隻有兩團暗紅色的火焰在眼眶中燃燒。

　　此刻，它們站在平原上，一字排開，像是五尊雕像。

　　當明川等人落地的瞬間，五頭化身同時動了！

　　它們的速度快得驚人，三丈的距離在它們的腳步下如同不存在，眨眼間就衝到了明川面前。

　　五頭化身同時出手，五隻黑色的手掌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朝著明川的頭顱、胸口、腹部同時拍去！

　　明川快速九龍劍插入地面，六條龍氣同時噴湧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六色的光牆！

　　五隻手掌拍在光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光牆劇烈震顫，表面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但沒有碎。

　　「散開！」

　　明川大喝一聲，身後的修士們立刻散開，按照事先計劃好的陣型，將五頭化身圍在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