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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8章 還能打

  金曼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枚傳訊符,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眉頭擰著,擰得很緊。

  她把傳訊符放在桌上,退了一步,站在桌邊,沒坐下。

  「月松剛送來的。月無涯說,月輪閣今天開始選新閣主。」

  明川拿起傳訊符,靈力灌入其中。月無涯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沙啞低沉,帶著一種見慣不驚的平淡:

  「淩無鋒退出了。周鶴、月樺、方岩、宋時雨,四個人爭。沈驚鴻沒有資格。消息隨時變,自己盯著。」

  明川把傳訊符放下,看著金曼。金曼的手插在袖子裡,攥著。

  明川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桌上那兩塊石頭上,又移回來。

  「第七天,我們去月輪閣。」

  金曼的手指鬆了一下。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就我們兩個?」

  「帶上赤焰狐,他的手臂應該能動了。」明川頓了頓,「楚懷和林若薇留在萬川宗看好家。」

  金曼點了點頭,轉身走到門口,「赤焰狐的手臂還纏著繃帶。」

  「拆了吧,應該沒什麼大礙了。」

  金曼沒有再說,推門出去了。

  赤焰狐的屋裡瀰漫著一股藥味,濃得要命。

  他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壇酒,擺在桌上,拍開了泥封,酒香和藥味混在一起。

  青面狐站在他面前,青芒在指尖跳動,那團光忽明忽暗,像她此刻的心情。

  「你確定?」

  赤焰狐把右臂伸出來,繃帶從肩膀纏到指尖,包得嚴嚴實實。

  他看著那些繃帶,有些不耐煩了。

  「拆。明川說了,第七天去月輪閣。今天第五天,明天第六天,後天就走。沒時間了。」

  青面狐看著他看了幾息,伸出手,青芒的尖觸碰到繃帶邊緣的結口,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挑著。

  繃帶一圈一圈地鬆開,露出下面的皮膚。

  新長出來的皮膚嫩紅,像嬰兒的皮膚。

  手臂上的傷口已經癒合了,但那些癒合的痕迹還在,一道一道的白線,從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像地圖上的河流。

  赤焰狐活動了一下手指,動了一下手腕,彎了一下手肘。

  他握拳,鬆開,再握拳,骨節咔咔響了幾聲。

  「還行。」

  青面狐看著他活動了手指、手腕、手肘,握拳鬆開的聲音在屋裡回蕩。

  她沒說話,轉身從桌上拿起那壇酒,塞進赤焰狐手裡。

  赤焰狐接過酒罈仰頭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他抹了把嘴,把酒罈放回桌上,從腰間抽出短刀,刀刃上騰地燃起一層金紅色的火焰。

  「還行,能打。」

  ……

  第六天傍晚,明川從靜室裡出來,陣眼石揣在懷裡,鼓鼓囊囊的,用布包了一層又一層。

  左肩還疼,走路還瘸,但他的眼睛不一樣了。

  那種光不是戰意,是一種掐著時間等結束的光。

  赤焰狐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右臂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那些河流一樣的疤痕。

  他手裡轉著短刀,刀上的金紅色火焰比以前淡了,不是變弱了,是壓縮了。

  看到明川,他把刀插回腰間,從袖子裡摸出一根草叼上。

  「腿還行?」

  明川一瘸一拐地走到赤焰狐面前,看了他一眼。

  「能走,你的手還行?」

  赤焰狐把右拳伸到明川面前,張開五指活動了一下。

  骨節咔咔響了幾聲,他的嘴角一咧。

  「能打!」

  金曼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換了一身黑色勁裝,腰佩短刀,頭髮束起來綁在腦後。

  她站在明川另一邊,把自己的袖子也卷上去了,露出一截小臂,小臂上有一道舊傷疤,是她還在聖域時留下的。

  她注意到明川看了那道疤一眼,把手放下來了。

  「月輪閣那邊,周鶴的呼聲最高。他當了八百年的大長老,輩分最高,修為最穩。月樺是女的,在聖域不太被看好。方岩太激進,宋時雨根基不如周鶴。基本定了,周鶴。」

  明川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她的小臂上那道疤上。

  金曼感覺到了他的目光,把手背到身後,挺直腰闆。

  「走。」

  ……

  第七天,月輪閣。

  大殿裡站著七個人。

  淩無鋒不在,七個長老排成兩排,周鶴站在最前面,面朝那幅巨大的月輪圖。

  月華站在他身後左側,方岩右側,宋時雨在方岩後面。

  剩下的三個長老站在最後面。

  周鶴轉過身,面朝所有人。

  他的目光從一個個臉上掃過去,在月樺臉上停了一下,在方岩臉上停了一下,略過宋時雨,掃到最後三個人。

  沒有淩無鋒,沒有沈驚鴻。

  「老夫當這個閣主,你們有意見嗎?」

  沒有人說話。

  「那好。」周鶴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那是一雙枯瘦的老手,布滿老年斑,「第一件事,萬川宗。」

  方岩開口了,聲音又硬又沖。

  「打。萬川宗那邊,他們現在都已經傷了,趁他們還沒恢復,打!」

  宋時雨撚著手裡的棋子,聲音輕輕的。

  「萬川宗背後是龍吟觀。打萬川宗,就是打龍吟觀。你打得過月無涯?」

  方岩被噎住了,瞪著眼睛看著宋時雨,宋時雨低頭看棋子,不看他。

  月樺撚了幾下手指,開口了,語調和緩,但每個字都清楚。

  「不打,聖域的人會怎麼說?說月輪閣怕了。說月輪閣被一個靈域的小宗門打怕了。」

  方岩一拍桌子,「啪」的一聲響。

  「打也不行,不打也不行。那到底怎麼辦?!」

  月樺撚手指的動作加快了,宋時雨的棋子也轉得快了。

  方岩的臉漲紅了,腮幫子鼓著。周鶴背著手看著那幅月輪圖,不參與爭論。

  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黑衣劍修跑進來,單膝跪地。

  「大長老!有人闖山門!」

  大殿裡瞬間安靜了。周鶴轉過身看著那個劍修,聲音不大。

  「誰?」

  黑衣劍修擡起頭,臉上帶著一種不知該說是震驚還是恐懼的表情。

  「萬川宗……明川!」

  方岩蹭地站起來,椅子倒了,哐當一聲。

  宋時雨的棋子從指間滑落,骨碌碌滾到地上,他沒有撿。

  月樺撚動的手指停了,懸在半空中。

  周鶴的眼睛眯了一下,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道光。

  「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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