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松讀完玉簡，沉默了很久。

　　他將玉簡小心翼翼收入懷中，擡頭看向石台後方。

　　石台的後面，有一座石門，石門緊閉，表面布滿了封印符文，符文散發著淡淡的銀白色光芒，正是七位守門人留下的封印。

　　而在石門的縫隙處，隱約能看到一絲絲黑色的邪氣正在往外滲透，那些邪氣如同活物一般，在縫隙處蠕動、掙紮，試圖衝破封印的束縛。

　　封印，已經開始鬆動了。

　　月松站在石門前，目光死死盯著縫隙中滲出的那些黑色邪氣，手掌緊緊握著長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的心裡在做著激烈的鬥爭。

　　進去，還是退？

　　進去的話，以他如今僅剩不到三成的靈力，面對封印深處的歸墟核心碎片，幾乎是九死一生。

　　更何況那碎片散發出來的邪氣已經濃郁到這種程度，光是靠近都有可能被侵蝕心智。

　　可如果退出去，這裡的消息就沒有人能帶出去。萬一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歸墟本體通過其他手段取走了這塊碎片，那後果不堪設想。

　　月松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做出了決定。

　　退。

　　不是因為他怕死，而是因為他必須把這裡的情報帶出去。

　　他一個人的命不重要，但如果因為他的莽撞導緻消息斷絕，讓歸墟有機可乘，那他就成了整個三界的罪人。

　　「先回去。」月松低聲自語，將長劍收回鞘中，「把這裡的事告訴明川，讓他來定奪。」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座石門，將石門的模樣、封印符文的狀態、邪氣滲透的程度，一一記在腦海中，然後轉身，快步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走出石殿，穿過暗紅色的地面，沿著那條蜿蜒的通道一路向上，月松的腳步沒有絲毫遲疑。

　　通道的盡頭，那個漆黑的漩渦依舊在緩緩旋轉，邊緣的暗紅色光芒時明時暗，像是某種活物的呼吸。

　　月松站在漩渦前，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

　　秘境的時間流速和外面不一樣，龍吟觀的弟子們已經在廣場上守了兩天兩夜。

　　從月松跳入漩渦的那一刻起，沒有一個人離開過半步。

　　他們圍坐在漩渦周圍，輪流值守，眼睛始終盯著那個漆黑的入口，生怕錯過長老出來的任何一絲動靜。

　　第一天，漩渦沒有任何變化。

　　弟子們雖然擔心，但還能沉得住氣。月松長老實力高強，經驗豐富，就算秘境裡有危險，也一定能應付。

　　第二天，漩渦開始出現不穩定的跡象，旋轉的速度時快時慢，邊緣的暗紅色光芒也忽明忽暗，像是隨時都可能崩塌。

　　弟子們坐不住了。

　　「長老會不會出事了？」一個年輕弟子紅著眼眶，聲音有些發顫。

　　「閉嘴！長老不會有事的！」領隊的師兄厲聲呵斥，可他自己握著劍柄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到了第二天傍晚，漩渦的光芒已經黯淡了大半，旋轉的速度也越來越慢，像是有什麼力量在從內部將它關閉。

　　弟子們的心沉到了谷底。

　　有人已經開始低聲啜泣，有人跪在漩渦前拚命磕頭，還有人不顧阻攔想要跳進去救人，被其他人死死拉住。

　　「長老說了，三天！三天之內他要是沒出來，我們再跟萬川宗說！」領隊的師兄咬著牙，聲音沙啞，「現在才兩天，還有一天！都給我穩住！」

　　可他話音剛落，漩渦忽然劇烈震顫了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死死盯著漩渦。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漩渦中猛地沖了出來，重重摔在廣場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長……長老！」

　　弟子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月松趴在地上，渾身狼狽不堪，衣袍上沾滿了暗紅色的泥土，頭髮也散亂了幾縷，臉色蒼白得厲害。

　　可他活著。

　　他活著出來了！

　　幾名弟子連忙衝上前，七手八腳地將月松扶起來。

　　有人遞上恢復靈力的丹藥，有人端來清水，有人忙著幫他拍打身上的泥土，一個個眼眶通紅，又哭又笑，激動得語無倫次。

　　「長老！您嚇死我們了！」

　　「您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您可算出來了，我們都快急瘋了！」

　　月松被弟子們簇擁著，緩了好一會兒才順過氣來。他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聲音沙啞地問道：「我進去多久了？」

　　領隊的師兄連忙回答：「兩天，長老，整整兩天了。」

　　「兩天……」月松喃喃重複了一遍，心中暗暗吃驚。

　　他在秘境裡待了不過兩三個時辰，外面竟然已經過了兩天。這說明秘境內外的時間流速完全不同，他在裡面待的時間越長，外面流逝的時間就越快。

　　幸虧他及時退了出來，要是再拖延一兩天，外面說不定已經過了十天半個月，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消息呢？」月松定了定神，擡眼看向領隊的師兄，「有沒有把這裡的情況告訴萬川宗？」

　　「已經傳訊了！」領隊的師兄連忙點頭，「您跳進漩渦之後，我們第一時間就給萬川宗發了傳訊符，把這裡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明宗主。」

　　「明川怎麼說？」月松追問。

　　領隊的師兄猶豫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萬川宗那邊回話說，明宗主正在閉關休養，暫時不能外出。他們說會把消息轉達給明宗主，等他出關後再做定奪。」

　　月松皺了皺眉，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明川在閉關，這他是知道的。之前葉堰傳訊給龍吟觀的時候，提過明川煉化了歸墟種子，身體還沒完全恢復，需要時間調養。

　　這種時候，確實不能強求他立刻趕過來。

　　「行，那就先不等他了。」月松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目光落在那個依舊在緩緩旋轉的漆黑漩渦上，神色凝重。

　　他深呼吸一口氣：「這個入口不能就這麼敞著，萬一有不知情的弟子誤闖進去，或者有歸墟的怪物從裡面跑出來，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