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堰把西南邊境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包括怪物的來源、核心弱點的發現、戰鬥的過程，最後，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起來。

　　「小川，歸墟這次的動作，不太對勁。」

　　「怎麼不對勁？」明川問。

　　葉堰皺著眉，似乎在斟酌措辭：「那些怪物雖然數量不少，實力也不弱，但它們的進攻方式太過單一，就是單純地衝擊防線，沒有什麼戰術可言。

　　歸墟如果真想靠這些東西攻陷靈域，不應該這麼簡單粗暴，它應該能造出更可怕的東西。」

　　靈虛真人點了點頭，接過話茬：「葉堰說得沒錯。歸墟這次的異動，更像是……在試探。試探靈域的防禦能力，試探我們的應對速度，試探我們的弱點。」

　　「試探完了呢？」明川問。

　　靈虛真人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試探完了，就是真正的進攻。」

　　山門前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起來，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葉宗主收起摺扇，難得正經地開口：「歸墟沉寂了這麼久，不可能隻為了放幾隻怪物出來騷擾我們。它一定在醞釀更大的陰謀，我們得提前做好準備。」

　　葉褚涵站在一旁，難得沒有插科打諢，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明川沉默了很久，豎瞳在陽光下閃爍著淡淡的金光，目光深遠，似乎在看著什麼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你們先回去休息，讓我想想。」

　　眾人點了點頭，陸續散去，隻有葉堰留了下來。

　　他走到明川身邊，並肩站在山門前，望著遠方的天際，良久，輕聲開口：「小川，你打算怎麼做？」

　　明川沒有立刻回答，他擡起手，看著掌心緩緩凝聚的金黑色靈力，那股力量渾厚霸道，散發著吞噬一切的氣息。

　　「歸墟想試探，我就讓它試探。」明川的語氣平靜，卻帶著讓人不寒而慄的冷意，「它放出多少怪物，我就吞多少。它派出的力量越多，我就吃得越多，吃得越多，我就越強。」

　　「等到它覺得試探夠了，準備真正動手的時候……」

　　明川握緊拳頭，金黑色的靈力在指縫間流轉，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我會讓它知道，它選錯了對手。」

　　葉堰看著明川的側臉，看著那雙透著淡淡金光的豎瞳，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徒弟，真的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跟在自己身後、什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了。

　　他已經成長為了一個真正的強者，一個足以和歸墟抗衡的強者。

　　「好。」葉堰笑了笑，拍了拍明川的肩膀，「不管你做什麼，師父都站在你身後。」

　　明川轉頭看向葉堰，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謝謝師父。」

　　「謝什麼謝。」葉堰擺擺手，轉身朝著自己的住處走去。

　　明川目送葉堰的背影消失在宗門深處，然後轉身，擡頭望向遠方的天際。

　　豎瞳之中，倒映著天邊的雲霞，也倒映著潛藏在雲霞深處的、肉眼看不到的歸墟氣息。

　　那氣息像一張巨大的網，正在一點一點地收緊。

　　暴風雨，就要來了。

　　就在他沉浸在這些思緒中時，識海裡忽然響起了墮龍的聲音，語氣帶著幾分少見的緊張。

　　「明川，你還記不記得之前那條龍？」

　　明川微微一愣，收回目光，在識海中回應：「哪條？」

　　「就是那條！」墮龍的聲音有些急切，「之前你救了之後，它說想出去遨遊一圈的那條龍！」

　　明川皺了皺眉，想起來了。

　　「我記得。」明川在識海中回應墮龍，「那條龍怎麼了？」

　　墮龍的語氣變得更加凝重：「我感覺到了，它的狀態不對勁。」

　　「不對勁？」明川的心猛地一沉，「什麼意思？你感覺到什麼了？」

　　「我也說不清楚。」墮龍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煩躁和不安，「我們龍族之間有一種特殊的感應，隔著再遠也能模糊感知到彼此的狀態。剛才我忽然感覺到一陣心悸，那種感覺……就像是那條龍的氣息突然變得極其混亂，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侵入了體內，正在痛苦掙紮。」

　　明川的眉頭越皺越緊：「你能確定它的位置嗎？」

　　「大概的方位可以，在聖域那邊，具體的位置太模糊了，沒辦法精準鎖定。」

　　「早知道當初就該把它留下來，不該讓它一個人亂跑！」

　　明川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庚金劍的劍柄上輕輕叩擊著，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很想現在就動身去聖域，去找那條龍，看看它到底出了什麼事。

　　可他的身體還沒恢復，煉化歸墟種子消耗了太多心神，體內的萬川之力雖然比以前更加渾厚，可那股力量現在還不穩定，隨時都有可能反噬。

　　強行出關，非但救不了那條龍，反而可能把自己搭進去。

　　「你別慌。」墮龍似乎察覺到了明川的心思，主動開口安撫，「那條龍再怎麼也是上古時期的龍，皮糙肉厚，沒那麼容易死。而且我剛才感應到，它的氣息雖然混亂，但還沒有徹底消散，說明它還活著。」

　　「你確定？」明川問。

　　「確定。」墮龍的語氣篤定了幾分，「我們龍族要是死了，殘留的氣息會在一瞬間徹底消散，不可能還有混亂的波動傳出來。它現在隻是狀態不對，但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明川稍稍鬆了口氣，可心裡的擔憂並沒有減輕多少。

　　「那你覺得，它還能撐多久？」明川問。

　　墮龍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估算：「不太好說，這取決於它正在面對什麼樣的危險，如果隻是被什麼東西困住了，那它能撐很久；如果是被什麼東西攻擊……那就不好說了。」

　　「我明白了。」明川深吸一口氣，豎瞳中閃過一絲冷光，「我會儘快出關，儘快恢復身體，儘快去聖域找它。」

　　「你現在急也沒用。」墮龍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懶散，但明川能聽出來，它心裡也在擔心，「你先把身體養好，其他的事之後再說。反正我已經記住那條龍的方位了，等你恢復好了，咱們直接殺過去，不管是什麼東西在搞鬼，老子一口龍息噴死它。」

　　明川嘴角微微勾起，輕輕拍了拍腰間的九龍劍：「好。」